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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出来，我想见你。

    「不，他不是神。」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那看不到尽头的等待是如此绝望。

    「你知道了？」丹的声音很轻也很危险：「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然呢？」丹很诧异地看着修。「你以为他是什么？」

    你快出来，我已经……快忍不住了。

    「这么说来是没有见到那位人族先生，他被吸进去了？」丹瞥了一眼时间之轮，然后再次向修确认：「什么报酬都可以吗？」

    「他？」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也顺着修的目光看向时空之轮。「他是怎么发现的？一个普通人族为什么能——」

    「你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在那仿佛一座山压下的迫力中，修依然直直地站着，与绿衣的男子对视。「我就告诉你。」

    「将我的同伴从里面弄出来。」修指着时间之轮。「我可以付任何报酬。」

    「你是神……也没办法？」

    轮面倒影着修的眼睛，色泽鲜艳得像是沁渗了血。

    修拿出了丹留下的纸条，毫不迟疑地撕开。

    「阁下真让我为难啊，我不想失去这么一个符合心意的顾客。」丹微微抬高了书本，露出一张苦瓜脸。「这是个有主的神器，可以毁掉它，却不能控制它——只有它的主人能控制它。」

    修的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急切地打断了丹的话语，声音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颤抖。

    老约翰身上的零件越来越精细。

    得到修的肯定后，丹走到时间之轮前面，用手按在了时间之轮的轮面上。「真是令人心动的条件。」

    「等等——你说他、是普通人族？」

    在修的目光下，绿衣男子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

    「是谁！是谁竟然敢杀死我阿纳特的学生！」狂暴的气息卷席了整个骨屋，女人的声音因愤怒而变了形。「我要他生不如死！！！」

    妖艳女人起身，动用契约准备召唤心爱的学生，然而从契约中回馈的资讯让她呆住了。

    时间之轮的光似乎越发耀眼了，而此时丹却猛地后退了好几步，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愁眉苦脸地看向了修：「真是遗憾，这次的交易我恐怕无能为力了。」

    小凤凰一天一天地长大。

    「……神？」

    「睡了太久，骨头都生銹了呢。」女人鲜红的指尖抵着自己同样鲜红的唇，咯咯地笑起来：「让我可爱的徒弟来陪我舒展舒展身体吧。」

    恶魔说，如果有人将它放出来，那么它一定要杀死那个人。

    修想起曾经听到的一个故事。

    凡人不行，那么……神呢？

    侏儒小小的身影靠着时间之轮，他将脸贴在轮面上，垂下了眼。

    最初听到那个消息而兴奋的情绪逐渐冷却，就算知道那个人不是神又怎么样？他也许再也等不到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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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修都知道，他没想到的是连神都无法直接夺取控制权。「它的主人是？」

    三天后，绿衣的商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侏儒遗迹中。

    但是杜泽却始终没有出现。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修万分不理解，他无论如何都不懂恶魔到最后为什么会选择杀死它的恩人。那时候的他被「因为它是恶魔」这个理由说服，现在想起，却不能更懂恶魔那在希望与绝望中反復的情感。

    「哎呀呀，真是让我好找。」丹右手拿着书，非常感兴趣地打量钢铁城市。「幸好『通道』打开了，否则我可要产生信誉危机了。」他看着对面亚麻色头髮的侏儒。「那想必是阁下的杰作吧。那么，这次阁下想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死灵之海深处，一个由白骨搭建的房屋中，黑色的棺材滑开了盖子。一隻满是皱纹的手搭在了棺材边沿上，缓缓支起了同样干巴巴的身体。

    丹冷漠地凝视着修，那眼神真的宛如看一隻渺小的蚂蚁。汗水从侏儒的脸颊滑下，整个空间像是凝固了一般。下一刻，丹用书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又回復了之前无害的感觉。

    那个人是他唯一的奢望。他什么都能失去，唯独杜泽，他绝不放手。

    「咕咚、咕咚……」

    「不知道。」丹摇了摇头：「只能说感觉是不可以惹的物件……别这样看我，神不是万能的，更何况我现在不能使用神力。也许哪一天你的同伴自己会出来吧。」绿衣男子摊摊手。「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你快出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干尸拍了拍手，一隻蝙蝠提着一瓶装满红色液体的酒瓶飞了过来。干尸取下酒瓶，打开盖子，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了满屋。

    丹的眼睛一瞬间眯起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气息被一种恐怖的气势取代。老约翰瞬间就挡在修的面前，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此时白骨房屋中，干尸不见了，只有一个黑直头髮的妖艳女人。她披着死灵法师常穿的黑袍，慵懒地伸展的身体。

    「……他告诉我的。」

    「死……了？」

    一阵吞咽的声音过后，空掉的酒瓶被放下，酒瓶上清晰地倒影着一隻雪白丰腴的手，那隻手的指甲尖上涂满了娇艳的红色。

    一个恶魔被神封印了多年。头一百年时恶魔心想，如果有人将它放出，那么它一定要给那人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然而一百年过去了，恶魔无人问津；再一百年时，恶魔又想，如果这时候有人将它放出，那么它一定要给那人世上最好的东西。可惜二百年过去，恶魔依旧待在封印中；又过了一百年，恶魔心中又想，如果此时还能有人将它放出，那么它一定要满足那人所有的愿望。第三个一百年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恶魔绝望了，它非常愤怒，对自己说：今后如果有人将它放出，那么它一定要杀死那个人！

    等了一年，过了一年，转眼又是一年。

    妖艳女人的身体开始颤抖，长长的獠牙从她的嘴中伸出，刺破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流下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