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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落浔阳,世家子们出门游玩的兴致丝毫不?被风雪影响。
冬天,昼景窝在琴阁听曲。
琴台之上,琴姬素手轻拨,一道道音符如星河流转绕在四围,剔透的灵气化作蝴蝶落在家主头顶, 昼景伸手去捉,灵蝶在她指间消散。
须臾又有?蝴蝶停在她肩膀,她笑吟吟的:“舟舟,你这琴道愈发精进了?。”
以琴寄情,情道精进, 琴艺更上一层楼。
一曲毕,琴姬简单活动修长的指节,花红端了?温水来供她浸泡弹琴的手, 十指埋在水中?,她柔声道:“你就知道夸我?。”
又来了?又来了?。花红竖着?耳朵聆听,果然?,家主起身?近前来:“舟舟, 你这双手真漂亮。”
“是?吗?”琴姬乃琴师,哪怕早不?用登台献曲,日常保养的习惯也延续下来, 她指节纤纤,灵活柔韧,在昼景看来无?一不?好, 可本人总觉得少了?点温度,没恩人那双手暖人心。
“当然?。”昼景弯腰执过她从水里出来的玉手,接过柳绿递来的帕子细细擦过,一边擦一边赞叹,不?说琴姬,杵在身?侧的花红柳绿都觉得没脸听。
家主这小嘴也太甜了?。
看把夫人哄得!
也太会来事了?!
学得她半分哄人的本事,何愁勾搭不?到意中?人?
琴姬红着?脸听得津津有?味,考虑到身?边人的感受,她善解人意道:“小红小绿,你们先下去罢。”
“是?。”
走?出门,花红柳绿站在门口对望一眼,长舒一口气:日子久了?,看着?家主和夫人恩爱调情,她们可太不?容易了?。
“你看你,就不?知收敛着?点。”琴姬嗔怪道。
“这也能怪我??”昼景语气无?辜,把玩着?那双手:“我?是?实话实话,爱在心口当然?要说出来,好教?你知道,我?没你不?行。”
“贫嘴。”
窗外风雪乍起,初雪一改缠缠绵绵的架势,在北风里多了?一分豪气。
元十七披着?裘衣跑到昼府蹭吃蹭喝,脚下的鹿皮靴踩在雪地落下一串串脚印,跟在后面的沈端看着?那串脚印都觉得可爱极了?。
“十七,天冷路滑,你走?慢点。”她嘱咐道,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我?馋着?你走?。”
意是?好意,然?十七别别扭扭不?领情:“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道,不?用你搀。”说着?她走?进高门大院,扬声喊:“阿姐,姐夫!我?来看你们了?!”
“十七来了?。”琴姬抽回自己的手。
“十七怎么又来了??”昼景拿了?挂在衣架的大氅为她披好:“咱家这个十七,有?得沈端磨了?。”
没个三五年两人的婚事定不?下来,不?过和她们比起来,九娘和玉家那位才叫慢呢!
谈情说爱就没见过像她们磨叽的!
“估计咱们孩子生出来,九娘她们还在原地打转呢。”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喜欢就不?管不?顾扑上来?”琴姬笑她,手下意识抚摸小腹:她想早点有?个和恩人的孩子。
“我?这是?优点。”某人得意洋洋:“不?扑上来,哪知道能不?能扑到手?”
她说的像是?在扑蝶,逗得琴姬喜笑颜开。
两人执手并肩应迎出门去,看到庭院拉拉扯扯的十七和沈端。
一见到自家阿姐,元十七笑出一口小白牙:“阿姐,她好烦人!”
她在告沈端的状。
沈端裹着?暖和的裘衣,眼睛根本没法?从十七身?上移开,她一门心思地扑在追求元家十七的大业,在某一月的某一天倏地发现身?边尽是?助力之人,做梦都能笑醒。
打情骂俏到琴姬眼皮子底下,琴姬莞尔:“烦人你不?也没法?子。”
若是?真的厌弃,以十七的性子早就狠狠将人修理地再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这等小情趣琴姬一看就能看穿,将人请进门,言谈间提及家里的九娘,元十七低头吹了?口茶香:“九姐呀,慢着?呢。”
这一个“慢着?呢”,不?知要和上一世的何楸、这一世的玉少主彼此纠缠多少年才能出定局。
她家九姐与人谈情说爱仿若背上背着?龟壳,慢腾腾的。有?意思的是?,玉沉璧那等乖巧之人,在这事上也是?个妥妥的慢性子。
九娘修道的天赋在同辈之中?崭露头角,玉沉璧耽延到昨日才生出气感,修行一道,一步慢,步步慢,大道争锋寸土不?让,但这两人像是?商量好一样,别管旁人如何急,她们自有?外人看不?清的节奏。
“阿姐是?没见过,那玉家少主当着?咱们九姐的面,乖得和小绵羊没区别。”元十七啧啧称奇,搓搓手:“阿姐,姐夫,我?饿了?。”
很不?掩饰地跑来蹭吃蹭喝了?。
元十七在府里住了?七天才搬回元府,另一头,登门而来的玉沉璧坐在元家正堂慢悠悠地品着?一盏香茶,坐在上位的不?是?元九娘,而是?为女儿终生大事倍加操心的谢温颜。
玉家这位是?个好孩子。
但她怕九娘把人耽误了?。
毕竟玉家就这一根独苗,九娘刚在修行路上迈开步子,不?适合分心谈情,更不?适合嫁人。
“夫人的意思沉璧懂得。”她笑容无?害:“沉璧等得起。说句冒昧的话,这一生,沉璧都愿耗在九娘这儿。”
秉性温和的玉少主在婚姻大事上力排众议,表现出决然?霸道的一面。再怎么温和,她都是?玉家精心栽培的少主,她愿意等,便是?她的两位娘亲劝说都无?效。
谢温颜原封不?动地她的话说给女儿听,闺房内,元九娘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笑道:“阿娘,我?想和她慢慢来。”
这一慢,腊月很快到了?。
白鹤道院。
窗外飞雪飘飘,学堂,眼瞅着?同窗们在修行上各有?进益,处在其中?的琴姬则低调许多。
她埋头描画美?人轮廓,一来二去次数多了?,练就了?一身?背着?师长沉迷美?色的好本事。
玄天观的道长来道院执教?,今日站在高台的是?手持命盘的青叶道长。
时局变换,诸学子命盘上的命轨随着?时光推移也在发生变动,他看得清大多数人的命轨,元十四的命轨,他却看不?明。
偶然?的一次不?服输强行去看,愣是?瞎了?一个月的‘灵目’。
此后便再不?敢托大。
师父说,水玉星主的道走?的是?极致的直路。一条道是?生是?死头也不?回地走?到黑,可同样是?修道,以青叶的道行他还真不?明白元十四修到哪一步了?。
他看不?明白,那么初涉道途的学子们更一无?所知。
渐渐的,元十四根骨极差,是?废材,修不?了?道的说法?在私下里传开。
又是?一日,大雪纷飞。
风华绝代的院首一脚迈进学堂,坐在窗边的少女好整以暇地打量她的心上人,眼波流转,神情较之往日多了?分慵懒。
仿佛酥软了?骨头,提不?起精神维持那板正端庄的姿态,脊梁微弯,一手托腮,流露出少女的阳光明媚。
她懒洋洋瞧着?昼景发笑。
身?披院长袍,手捧道卷的某人脸颊微红,仍在为晨起的事感到羞恼。
连月来本源大量流失,哪怕是?转世的长烨圣君都有?撑不?住的时候。
琴姬每晚被她折腾地欲生欲死,却实实在在的是?将欢好当做道来修。
她既受得住,昼景更没了?顾忌,连着?几个整晚不?睡,技巧练得炉火纯青,手到擒来不?在话下。
按理说昼景是?该得意的。
她也确实很得意,不?眠不?休逞了?许久威风,夜深人静时常常惹得雪肤花貌的姑娘泣声讨饶,玉腿发颤。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更是?变本加厉,本源结晶不?要命地送出,还要哄着?人说一些只她能听的荤话。
她这几日甚是?嚣张,或许老天都看不?下去她无?休止地欺负人,报应来了?。
琴姬杏眼动人,肤色透着?健康的润白,大白天琢磨她们之间的荒唐事,唇娇而眸亮。
被她看得发窘,昼景趁着?学子都在埋头苦读晦涩的道卷,恼怒瞪她。
不?瞪还好,一瞪,琴姬就想起她晨起下榻时一头栽倒在地的滑稽场面。
偏偏在此之前她的恩人放下狂言:还能一口气再弄她几个日夜。
口无?遮拦,荤得不?行。琴姬方从失魂里缓过来,听到这话便要打她,结果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某人仓皇下床,摔了?个脸朝地。
若非她脱胎换骨肉身?强悍,好好的脸估计得磕碰破皮。好在万事无?有?,只是?家主的脸面‘摔’碎一地。
琴姬将道卷竖起来遮面,趴在桌子笑得娇躯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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