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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尔夫盯着这句话看了良久，自暴自弃地回复道：算了，你吃饭吧。

    但是托马斯不一样，他容易钻进死胡同出不来。而且他是新人类骗婚的产物，所以他注定得不到父母的关爱——像这样的人，人生前二十年还能比较积极向上地活着，其实已经不容易——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足够有钱。

    沃尔夫就憋着怒气把手机放下，接着码字。

    好在米娅完全不在意这些，她的反应让沃尔夫觉得，试图和她商讨这一问题的自己才是傻子。

    沃尔夫头痛，他思考了一下怎么能让米娅领会到他的意思：我举个例子，比如你说过你很喜欢克莱德小镇，想以后再去一次。所以，你应该不会愿意成为一个承担不起这一旅费的人，对吗？

    由于托马斯要求他不要将自己的病情告诉米娅，所以他也就没有说过。

    而他自己这边，当然更没有人会指手画脚，所以当雷奥妮提出这事的时候他着实怔了怔。

    一般没什么人会愿意听他谈论政治立场、痛骂世道不公、满口怨天尤人。但是时事评论就是要写这些东西，他可以在稿件中将自己长期以来愤懑不平的事写个淋漓尽致。

    *

    米娅回得依然很快：他们一直希望我随心所欲地生活。

    的确，他现在的存款，进行必要的开销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就像雷奥妮说的，他不能总处在最基本的消费水平中，至少不能降低米娅的生活水平——米娅的父母再开明，总也不会舍得让那么优秀的女儿受委屈。

    有时码字的间隙里，他也会去关心一下托马斯是否按时吃药。

    长期科研培养的理科思维更让他在书写的时候保持逻辑清晰，文章常常一挥而就，关起电脑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自己也已坐得腰痛。

    然后在她第三次这么说的时候，沃尔夫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想到了什么。

    沃尔夫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希望你过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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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娅那边静了一会儿，发过来一句沃尔夫怎么也没想到的话：可克莱德小镇……还在吗？

    恰好托马斯正被“神秘物质”的难题困住，最近烦躁得很，实在忍无可忍时就直接对着手机说：“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找个班上吧。”然后挂断。

    于是第二天，沃尔夫就去了趟普里克实验室，找米娅拿钥匙，准备帮她搬家。

    果然米娅的回复，一看就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能时常见到沃尔夫先生就很好，我今天也很想念您。

    所以说，在世界末日的边缘恋爱，实在是一个很困难的事儿。

    不过米娅倒是没有嫌弃过这一点，甚至好像觉得沃尔夫先生愿意停下来歇一歇，是件非常好的事。

    写稿子其实也很累，而且还伴随腰酸背痛，但是承担的精神压力相对较小——虽然要担心某天警察或特务组织找上门来，但总是不用随时警惕仪器爆炸、数据失效。

    总之，沃尔夫这段时间对他的监督是频繁了点。

    她租的那个小房间已经很久不住人，之所以一直续租，只是因为她的衣服、资料、书籍还必须放在那里。

    看来“不上班”这件事，即便到世界末日了也是人类的原罪。

    尤其是，对于沃尔夫来说，写这这类评论稿更像是他发泄的过程。

    她几乎立刻同意了这个建议——既能帮沃尔夫先生分担些压力，自己又不用白白花钱，这当然是好事。

    它让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计划遥远的未来。

    当然，他也明白不管是什么年纪，从恋爱到结婚之间得都有个彼此熟悉的过程，所以他并不着急。但这也不影响他突然开始往这方面考虑了。

    他回复道：不然，你搬过来，和我一起承担房租？

    她似乎把沃尔夫说的那句“养我”当真了，时不时会向沃尔夫索要储蓄账号，试图给他打钱，可能以为他快要吃不起饭了。

    这个提议非常合理，因为米娅早就没什么回家的时间了。

    *

    实际上在米娅和托马斯之间，他不可避免地对托马斯的关心更多一些——米娅有着天生乐观，有着自己的虚无空间，她总能把自己调整得妥妥当当。

    沃尔夫陷入沉思，反省自己是不是被米娅的乐观影响得太过了，是不是一切其实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惬意，他应该更努力一点才对。

    好不容易等到米娅的午饭时间，沃尔夫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喝咖啡听音乐写稿子。

    生活唯一的遗憾似乎就是米娅实在太忙，另外还有个让他隐隐担忧的事情是——长时间不接触科研，等再想捡起来时，可能要费一番工夫。

    沃尔夫不知道米娅究竟有着怎样的家庭氛围，但她的父母似乎完全没有催促她的意思，这也稍稍有些奇怪——当然，不排除是米娅的父母比较开明，沃尔夫早已察觉这个家庭对教育的态度近乎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