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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他晕倒在了路边，合上眼之前他看到了一个抱着比他还小的孩子的人走了过来，紧接着一个柔软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口中，这是一种他在很小很小，小的什么也不知道，藏在记忆的最深处的味道，让他不自觉的吸吮起来。

    乾巽回过头来：“你醒了？”

    奶香，充满了他的口腔，魍九两生平第一次知道了母亲这个概念。

    这人是乾巽。

    魍九两说的这些话没什么别的心思，他只是简单地觉得乾巽活的太憋屈了，憋屈的连他这个老对头都想给他出一口恶气，好好教训教训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你怎么敢！”弘明道君怒喝道，“你别以为你是被选中的人本君就不敢动你！乾巽，你好自为之！”

    魍九两这一睡，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又梦见自己儿时的事了。

    而现在他的感觉便像是当时在吸吮乳汁一样，像是一个即将饿死的人终于吃到了食物一般，一股充实的能量开始在他的体内游走，让魍九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那时起魍九两就有了走出去这个概念，他从这一片满是臭味的地方，出来了。

    然后他闻到了花香，喝到了比血要甜的多的水，他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可他实在是太小了，他找不到食物，他要死了。

    这次他杀了穆修文，别的不说，最起码让太一门知道天契这种东西，也是有漏洞可以钻的，这也是他此次必杀穆修文的理由之一。

    乾巽那许久没有过涟漪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乾巽嘴角的笑意更盛了，他道：“弘明道君，若是你再不依不饶，那本君也不会再客气了。”

    说罢，魍九两便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红衣服正在看书的男人。

    “乾巽！”弘明道君似乎是有些忌惮，“你忘了你与太一门定下的天契了吗？！”

    而魍九两则又是嘲笑出声：“他娘的……这老东西也是个缩头、缩头大乌龟，居然全程都不敢露面，嘿……乾巽，他怕你。”

    魍九两这话说的没错，他是太一门弟子，穆修文也是太一门弟子，乾巽保护穆修文是保护太一门弟子，保护魍九两也是保护太一门弟子，哪里又来的违反天契这一说，而且……

    乾巽要接受太一门的所有请求，也就是说，魍九两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弘明道君是无法再有机会杀掉魍九两的，因为天契，生效了。

    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修仙界这种地方，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没有看到，在他喊出这个名字之后乾巽剧烈变化的表情，以及他删了所有弟子关于这句话的记忆这件事。

    这个男人青丝如瀑，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面满是悲悯，可他的唇边却带着戏谑的笑意，仿佛是割裂的两个人似的。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有人来了，那些人拿着他不认识的工具，将地上的土翻起，然后将他赖以生存的“食物”们埋起来了。

    魍九两忽的对着乾巽道：“乾巽……你他娘的，得、得保护老子……”

    只是这个喂他奶救他命的女人并没有把他带走，就好似是她只有瞬间的怜悯似的，可即便这样魍九两也是万分感激，因为他还活着。

    魍九两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他快没有时间了。

    “虞无烟……救我……”

    乾巽这一次，终于抬步走到了魍九两的跟前，他俯视着魍九两，像是倨傲的高位者，并不让人舒服。

    那时的他约莫三四岁吧，他不知道自己的爹妈是谁，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独自一人，他出生于战场之上，从小吃的是尸体的烂肉，喝的是腐臭的鲜血，他不知道食物是什么，只凭着本能活了下来。

    只不过现在，魍九两无法在想这些了，他快要死了。

    最后的最后，魍九两用尽所有的力气，轻轻的牵起了乾巽的衣角，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乾巽？”魍九两试探的叫道。

    魍九两现在的样子着实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丑陋，他的笑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一股狰狞的味道，只是……

    之后，那些人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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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天边的黑云逐渐散去了，弘明道君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他活过来了。

    可魍九两对他的回应确实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说：“乾巽，你不能做的事，我、我……咳咳，我替你做了，怎么样，开心吗？”

    魍九两不睁眼都能认出来是他，可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乾巽，在他的印象中，乾巽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笑也是冷淡的笑，唯一相同的大概只有他眼中那亘古不变的悲悯了吧，好似他欠了这个世界什么，又要去穷尽自己一生偿还什么似的。

    “哈哈！”这次仍然是乾巽还未说话，魍九两就发出了一声嘲笑，“天契？弘明道君，你忘了天契的内容了吗？乾、乾巽他，哪一点儿违背天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