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在黑暗中闭上眼，一切还是旧时模样(2/2)
“我会爱你多少年，我亲爱的人，我会爱你多少年......”
竹马倒在地上，视野里是导师和师兄师姐们的血肉残肢，蠕动的巨大肉块正在吞吃他的脏器。
“没关系。”祂温柔地笑了笑，目光投向聚在楼下虔诚跪拜的信徒，与祂一同沉眠的信徒已经在人类的肉体中复苏，祂的永恒神国终于重现于世。祂心情很好，连带着对解闷的宠物也更耐心了些。
祂微微一笑：“这首歌是恒丘文明濒临毁灭之际，一个战士唱给他的爱人的情歌。”
当神父念到：“...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祂努力读取着面前人类的思维，祂已经完善过多次自己的伪装，自信毫无破绽，但这个人类还是发现了，祂有些挫败。
受低头看着捅进胸口的刀子，这是第几次了？第一次好像是婚礼那天吧？
不要走。
攻身体颤抖，瞳孔放大，猛地抓起烛台狠狠砸向受的额头：“死亡早就将我和他分开了！是你，怪物！你吃了他！”
“你杀了他，”攻声音止不住颤抖，“你杀了，我心爱的人......”
“为神明献上一切！”
“战士一去不返，而被他送上方舟的爱人获得永恒的生命，怀抱着无果的希望，等待他的归来。”
“我会一直爱你，直至生命的尽头......”攻呢喃着接上歌词，声音随风而散，湮没在楼下信徒狂热的声浪中。
“我会一直爱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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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好了新家的钥匙，想将我的余生交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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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抬头看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即便那张脸上的神情精确得宛如复制，但他还是察觉了，这不是他的竹马。
祂坐在触手组成的座椅上用古恒丘语接上下一句：“我会一直爱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他快要死了。
09
祂沉睡千年的墓穴突然被不敬的弱小生物破坏，愚蠢的生物围着祭坛叽叽咕咕，终日吵闹不停。
寂静中唱片中传来歌声，攻心中翻腾的情绪被歌声安抚，他笑着跟竹马打趣：“毕业那天你紧张得话筒都在抖，我恨不得冲上台当你的话筒架。对了，你一直都不告诉我，这首歌到底在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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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就要在相隔万里的荒郊死去了。带着他的爱一起。
受的胸口伸出肉芽一样的柔软触手，轻松将攻扫开，这个人类实在出乎祂的意料，祂分明完美继承了吃掉的那名男性人类的记忆和皮囊，攻却总能在短暂相处后发现不对。
“我会爱你多少年，我亲爱的人，我会爱你多少年......”唱片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攻张开眼睛，抱歉地看一眼对面的竹马：“我竟然忘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也是神的复生日，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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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我们伟大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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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没关系，再重开一次，祂有足够的耐心打通这个游戏。总有一天，祂能够达到完美，彻底取代祭品。
攻听不懂这首复原自恒丘文明的歌谣，但他仍记得那天受紧张又专注地看着台下的他，唱起了这首古老的歌谣。
攻跪在地上呕吐不止，占据半边屋子的可怖肉块散发出浓重的腐臭，伸出黏滑的触手缠上他的身躯，他的大脑在异物侵入的痛苦中迅速混沌。
分明刚刚寄出亲手刻上恒丘文明特有花纹的吊坠，分明想好了回去就要向那个人表白，分明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爱意诉说...
终有一日，有一只顶着一头茶色软毛的生物绕着祭坛，低声念出祭文：“献上...血肉...祈求...神的降临....”
攻看着竹马一半隐于黑暗中的脸，心中突然生起些悲伤，让他眼眶湿润。他慌忙转开脸，害怕被对面的人发现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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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伟大的神明赐予我们新生！”
不甘心......我，还想再见你一面啊......
“是个悲剧啊......”攻神情恍惚，下意识握住那枚血一般的吊坠，他沉浸在一遍遍重复的缠绵歌声中，恍然间看见自己乘坐着一叶小舟，在漆黑的海面上漂流。海水翻涌间，他看见了竹马悲伤的眼睛。
祂循着吃下的祭品留下的强烈思念找到了那个人类，目光在人类脖子上刻着神眷印记的吊坠上顿了顿，祂忍不住笑了，祭品的无心之举倒是救了心上人一命。
他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竹马，注视了十年，也爱了他十年，他熟悉竹马的每一个动作，知晓他所有不为人知的习惯和喜好。
“我会爱你多少年，我亲爱的人，我会爱你多少年......”
...不要走，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也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他们隔着海水，隔着无法跨越的生与死，沉默地对视着，下一刻，一个海浪打碎了竹马的幻影，模糊了他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