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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名来自贝多芬的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

    第26章 街道的寂寞

    那天是林仲夜和甄夏去世的第七天, 看风水的老先生说,他们的魂会在头七这天回家来。

    空荡的别墅就只剩下关文慧带着林似,林仲君要将林似接回老宅来, 小姑娘不肯,哪里也不走,就想等在家里,等父母头七那晚回来。

    关文慧是农村来的,总说起很多民间头七的怪事, 用唯物辩证与科学都解释不了的那些怪事。

    她说, 亲人这天回来时你能有感应。身侧的风会动,门会吱呀地响, 也可能是后背有凉意,又可能是门口或地板上有脚印。

    林似就一直守着这些动静, 但她一个都没有守到。

    从林仲夜和甄夏的死讯起到那一天,他们都听见林似只说一句话:都是我。

    关文慧那个时候请假去处理跟前夫的纠纷, 并不知道原因, 知道原因的另一个佣人也去了飞机上。

    李英芝问不出原因, 巩秋韵也问不出。

    她们都只看见七岁的林似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 不碰钢琴。

    那天晚上林似等到十二点,没有等到爸爸妈妈的魂魄回家来, 她竟然聪明到把关文慧支走了。她说林仲夜和甄夏肯定是困在了路口迷路了,也让林家人去别墅的路口等爸爸妈妈。

    她锁死了门禁系统。

    她把自己反锁在厨房。

    她打开了天然气。

    那是她在关文慧看的电视剧里学到的自杀手段。

    林家人赶回来时,她送进医院的状态已经是休克加脑水肿。

    等她再醒过来,她把甄夏和林仲夜全部忘记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她不再责怪“都是我”, 她变得为自己委屈, 责怪是父母抛下了她。

    霍行薄错愕地听完,李英芝正用手帕擦眼泪,书房里响起她压抑的哽咽。

    霍行薄望着房门,杨妈正端茶进来。他想马上起身去见林似,去抱她去安慰她。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一段过往。

    他张了张唇,好久才嘶哑着问:“她跟我说过她的爸爸妈妈都不负责,天南海北地玩耍?”

    李英芝点头:“他们是天南海北地玩耍,甄夏喜欢玩,但也不算是不负责。”

    “她说她爸爸为了她妈妈抛弃了整个林家?”

    李英芝苦笑着点头:“你应该知道她有个很漂亮的妈妈,那些年我反对过我那个大儿子娶个演员。”

    老太太露出痛苦的表情:“也许我不反对,他们跟我们生活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出事,小似也不会没有爸爸妈妈。所以我愧疚,这么多年我都把最好的给她。她叔叔也是把她当女儿,子扬和子绮陪她渡过了那段很迷茫的时候。”

    所以林似偏爱林家人,霍行薄好像可以理解了。

    他问:“林似记得自己自杀的事吗?”

    “记得,但她的记忆里是她害怕孤单才这么做。这么多年了,她早就释怀了,我希望你不要去提这道疤。之所以告诉你,是想让你能在她有时候偏爱娘家人时可以不要那么责怪她,给她一点时间去平衡娘家和夫家的天平,她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当然,我们也知道进退,不会让她一心把天平落在这边。”

    李英芝泪中带笑:“这孩子没谈过男朋友,以前跟温家也只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她其实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但我看得出来她想要跟你好好过下去。”

    “我知道。”

    霍行薄起身走出书房,他在门口停下,回头望着还端坐在木沙发上的李英芝,老太太重新再去回忆这份痛苦,捧着脸压抑着哭。

    霍行薄深深看了一眼,轻轻带上房门,叫来林仲君陪伴李英芝。

    ……

    他们从林家离开时,车窗外的天幕里圆月钻出了云层。

    林似坐在他身旁转动着手上的婚戒,婚戒上的钻石太大了,她好像是觉得磕手,也喜欢转着圈玩儿。

    “奶奶跟你在书房聊了什么呀?”

    霍行薄抿唇微笑:“没什么。”

    “哦。”林似说,“陈家的事你别急,这次怪子扬打草惊蛇了,我们暗地里查吧。还有这几天我都在医院陪子扬,忽略了你,我有点过意不去。”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霍行薄看见身侧少女纠结的小表情,她正小声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绑带款啊?”

    她说完飞快地藏起噗咚跳的情绪,假装很淡定。

    霍行薄好笑地弯起薄唇,把后车厢隔屏落下,也打开了车厢里的星空顶。

    星光在他们头顶闪烁,林似明白这种暧昧的气氛,霍行薄也听懂了她的话。

    他说:“对啊,我喜欢绑带款。”他手臂穿过她腰肢,把她搂到他膝上,圈着她,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一点点解”。

    他今晚格外的温情。

    没有从前的野蛮,像呵护易碎的宝贝,只想小心地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

    结束的时候,他抱着累瘫的林似去洗澡。

    她在困的边缘,也在累的无力里,睁开一只眼眯缝着看他,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他挑眉:“笑什么?”

    林似忙掩住笑,唇颊边的梨涡可爱。

    霍行薄追问她,她不说,他就试着用前天刮过的下巴磨蹭她。他下巴的胡子只有一点点,很爱干净,经常刮掉,隔几天会长出浅短的胡茬。他知道林似怕这样的胡茬,总扎得她痒。

    她边躲边笑,又叫。霍行薄眸光深邃几分,又忍不住摁住了浴缸里的她。

    直到林似累得半夜瘫在柔软的大床上时,霍行薄还是没有问出她那会儿是在笑什么。

    林似也不会告诉他,她终于可以发现他是喜欢她的了。

    因为她第一次在他眼里、动作里,看见了他的温情。

    那么浓烈干净。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来得早,霍行薄也醒得很早。

    他刻意在林似之前醒来,下楼时钱姨和关文慧正在忙早餐。

    关文慧笑着喊他姑爷,他叫她来一趟书房。

    关文慧怔了下,抽了两张纸巾忙把手擦干。

    霍行薄坐在他的书房,落地窗开在采光井那一侧,阳光映来地板上。

    关文慧问他有什么吩咐。

    他说:“奶奶把林似的事都告诉我了。”

    关文慧怔住,望着他不像套话,也听到他说起那年厨房发生的事,终于忍不住掩面流泪。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林似的事了吧?”

    “姑爷想知道什么?”

    “奶奶那边不知道的,林似的父母,她的童年,她的一切。”

    关文慧说,林似有个很快乐的童年。

    她记忆里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只是她臆想出来的。

    甄夏没有不爱她,林仲夜也把她当成珍宝。

    因为甄夏是个演员,李英芝和林似的爷爷很反对他们在一起,但林仲夜为了娶甄夏宁愿不要林家的家产。

    “先生从林家脱离出来,开办了自己的公司,您知道那几年火得不行的法寇日化吗?那些护肤品、化妆品全是最好的东西,能用上一瓶都值得跟朋友炫耀好几天,那都是有钱人用的东西。”

    “先生跟太太很相爱,他们生下小似后更恩爱,小似在七岁以前就是个快乐的小公主啊。我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说那句‘都是我’,我请假回了老家三个月,回来时物是人非,我猜测先生和太太上那趟航班是因为小似。”

    关文慧说到这里哭得更伤心:“我们都想知道真相,但是我们都怕知道。小似的自杀我有责任,是我喜欢看那些狗血电视剧,是我没守好她……”她哭得泣不成声。

    “她醒过来就把这段记忆忘掉了,她自杀只是因为没有爸爸妈妈自己会是个另类,也会孤单。先生和太太变得‘不负责任’,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医生说这在临床上是她不愿意面对,选择的逃避。”

    “去怪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吗,她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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