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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笛继续，“我觉得这两件事应该分开来看，Hellen 知道后没有处理我是 Hellen 的责任，杨慧越级告密是不光彩的行为，我和璐璐都没办法再信任她，那么她走也是必然的，有我们逼她的成分，也有客观事实的成分，晓琳我这么说你同意吗？”

    童璐咧嘴，“问得好！”

    晓琳微笑不语，知道吴笛必有后话。

    晓琳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吴笛说着，忽然垂眸，喃喃低语，“即使我到不了终点又怎么样呢？如果这个过程中我已经帮助到足够多的人，也是另一种圆满啊！”

    吴笛坦率道：“的确是我有错在先，不该用虚假手段糊弄 Hellen……”

    三个人都笑。

    童璐也劝：“是啊！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提了，伤感情……”

    晓琳笑，童璐则耸肩表示不认同。

    童璐和晓琳都摸不清楚吴笛的思路，干脆闭嘴，听她往下讲。

    吴笛说：“谁能想到才过了两年，就发生这么多事，屁股底下这张位子跟遭遇地震一样晃个不停……”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我反复问自己，这些年我在职场忙忙碌碌究竟是为什么？我一直和你们说，我努力晋升是为了追求公平正义，是想为女员工争取更多利益，帮助她们得到更好的成长空间。可杨慧是怀着对我的敌意走的，我忘了我的初衷，我明明可以帮她一把……人有时是会这样，树立一根标杆，走着走着就把它丢在一边……”

    晓琳说：“Jenny 你别叹气，我们的理想还在，你也别怕坐不稳，我和璐璐会使劲扶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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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琳解释：“意思是领导者对子民事先不进行教育，子民犯了错直接被杀掉，这种行为就叫虐——Jenny 反思的深度快赶上夫子了。”

    吴笛重新抬眸，眼神真挚，轮流看向童璐和晓琳，“我不想把为女性争取权益作为一个装饰自己的口号，我希望我能说到做到。璐璐你是不是又想骂我天真？我知道要想成功，有些错误不得不犯，但也有一些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我耐下性子来找找别的方案，说不定就能坏事变好事......将来如果再碰上这种难题，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多想想，找到最合适的办法……不，我没有换目标，我还是想成为艾米那样的人，想做施明克第一任中国籍 VP，但我希望在我跑到终点时，我还能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出发……”

    童璐蹙眉笑，“我语文功底差，听不懂。”

    童璐撇嘴点头。

    吴笛再问：“那么你也认为杨慧走这件事我没有错了？”

    童璐转头对吴笛说：“Jenny 你用不着自责，我不是告诉过你，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晓琳说：“其实我更喜欢这样的 Jenny，会反思的领导比一意孤行的人走得更远……Jenny，你得出什么结论没有？”

    说到这里，吴笛神色有些黯然，因为她没能那样去做。

    吴笛说：“璐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想法太天真，还没跑到终点就下场对不对？”

    晓琳若有所思道：“老夫子说过：不教而杀谓之虐......”

    “可你知道我担心什么？我怕我为了抵达终点养成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的习惯，我怕这样的我即使跑到终点也不会再为别人发声。”

    她顿一下才继续，语气低沉了些，“如果可以重来，我会告诉她，告密也许能给她带来短暂的利益，但从长远看是得不偿失的，所有知道内幕的人都很难再相信她，她等于是断了自己的后路……我会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留下，看她改变，我会试着放弃偏见，重新信任她，培养她，而不是将她赶走了事......人谁无过，既然我们能原谅自己，为什么不能原谅别人？”

    吴笛满意，“好，我没做错……但我做得足够好吗？”

    吴笛紧接着说：“但就因为我错了，杨慧去 Hellen 面前揭发我就一定是对的？我就不该请她走吗？”

    吴笛也被感染，把一小杯红酒也一口干掉，笑说：“好像又回到那年在舟山出差了，吹着海风，把酒畅谈……”

    童璐说：“对，三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吴笛还有些不甘，童璐先拍桌子，“晓琳，你活得比我们透彻，去他妈的男人——我敬你！”

    吴笛摇头，“不不，这对我很重要，如果理不清楚，我的努力就毫无意义，还不如回家带孩子。”

    晓琳笑道：“气头上的话你怎么还记着呢！其实我过后想想，你也没做错什么，在上位者不能优柔寡断，否则一事无成。”

    晓琳笑着举杯，两人碰一下杯子，豪迈地饮干。

    晓琳又想了会儿才说：“杨慧留下来确实没有意义了，不如离开，重新开始。”

    吴笛感动，“晓琳，谢谢你这么说，我真怕我已经失去你了！我经常想到你那时骂我的话，每次想起来，都会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

    童璐对晓琳做鬼脸，“看吧！Jenny 的牛脾气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