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4/5)
傅倾宴喝光之后只觉唇齿间都是无处可避的姜味,整张脸都拧在一块,不舒服地低咳起来,傅倾察见状忙剥了块薄荷糖塞到他口中,这才令傅倾宴稍稍好受些。
傅倾宴打量了下傅倾察的狼狈形容:今晚不用回去了,我们这还有空床,你在这睡一晚。
那空床只有床板没有被褥,好在顾南霄来时给傅倾宴带了四五套被褥,本是用以事后更换的,却教傅倾察白白得了方便。
顾南霄擦着头发出来时便见对面空床上躺着个人,一个他绝不想在这里瞧见的人。
还用着他给傅倾宴准备的被褥。
顾南霄开口,语气冲得很:你怎么在这?
是我让他在这待一夜的,傅倾宴淡道,他没带伞。
顾南霄笑意轻蔑:故意不带的吧?
顾南霄。傅倾宴声音暗含告诫。
顾南霄委委屈屈地闭了嘴,又状若无意地惋惜:这不是小孩在这,有的事不方便做嘛。
一直保持沉默的傅倾察藏在被子下的双手猛地攥紧。
他轻声开口,语气稀松平常:哥,你们在一起了吗?
嗯,有小半年了。傅倾宴没必要瞒他,遂直接承认了。
顾南霄乐得找不着北,直接低头在傅倾宴唇上偷了个吻,随即被傅倾宴踹了一脚。
傅倾察重重阖上双目,脑中嗡嗡作响,喉间血气翻涌,痛得他撕心裂肺。
不能,不能发疯
哥哥会不喜欢会疏远他的。
暴雨过后翌日便碰上了难得的晴夜,星月皎洁,明河在天,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里见不到的壮丽与浩瀚。
操场上,傅倾宴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便见有几个女孩子去拿了相机来,对着无垠星河按下快门。
顾南霄见状也解散了方阵,大步流星地向着月下徜徉的傅倾宴奔去。
蓦地响起女孩子惊喜的声音:流星!
顾南霄与傅倾宴一并仰头,便见星落如雨,华光熠熠。
时值七月流火,在几如旷野一般的训练场上,暮夏微凉的夜风柔柔拂过眼底眉梢,星辉映在潋滟秋水般的瞳眸深处。
顾南霄看了短短须臾,便偏过头再度望向傅倾宴。
这样耀目难逢的流星雨,在顾南霄心中,仍旧分毫不及眼前人。
有女学生拍完了流星,见两位教官并肩而立,而顾南霄仿佛对流星雨半点不感兴趣,只将眼神紧紧黏在傅倾宴身上,不由扬起唇角,与旁侧同窗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神秘笑容。
而旋即举起相机,拍了张两人的背影。
低头查看时,却渐渐有些困惑地盯着显示框:这是谁啊
她离得远,画面中除了二人外有不少学生,都全神贯注地望着广袤苍穹,可唯有操场边缘一个背影挺拔的少年,目光朝向的是傅倾宴的方向。
傅倾宴太过宽纵的后果,便是临近闭营仪式了,二营三连的女孩子们的正步还是踢得参差不齐。
他晓得这责任在自己,只能往后几天加大训练强度。
远处顾南霄整饬完了男生,往傅倾宴这睇了眼,见他抿着唇神色疏冷,立刻风驰电掣一般地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傅倾宴摇头:没。
有几个女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顾教官,我们方阵走不好,傅教官生气了!
顾南霄也猜得到大致缘由,低下头忍俊不禁:还不是你惯她们。
傅倾宴嫌他烦:滚一边去。
顾南霄急忙赔罪:别,你去我那待着吧,方阵我给你训。
接下来几日,女学生们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何谓水深火热叫苦不迭。
两周匆匆结束,几人回了C市,距离G大开学仅剩七八日。
傅倾宴本没有半宿醒的习性,可大抵是刚回来,生物钟尚有些混乱,凌晨两点多时迷迷糊糊睁开眼,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刚触上把手,却听见里头有花洒开启后的水声,羼杂着少年喉头挤出的低沉急喘与闷哼。
傅倾察在里头解决生理需求,傅倾宴也能理解,正待回卧室接着睡,耳畔却闻得一声模糊不清的低唤。
阿宴
傅倾宴身形陡然定住。
所有的困倦霎时间一扫而空,他猜测方才许是听错了,再度凝神,竭力去听洗手间内的动静。
两秒后,是一声微不可闻的
哥哥。
傅倾宴极力平复脑中纷繁复杂的思绪,毕竟傅倾察明年高考,高考后再解决这茬也不迟。
可半夜里人反应本便略微迟钝,傅倾察拉开门时,傅倾宴已来不及避让。
见到门边的人,傅倾察面上血色顷刻褪尽,他唇瓣翕动着,艰难开口:哥
傅倾宴揉了揉眉心,现在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无疑显得愚蠢至极。
他凝眉时气质淡漠至极,令人无端生出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傅倾察愈加慌乱无措,以为傅倾宴厌透了自己。
傅倾宴确然有些排斥厌恶,可最多的仍是诧异与茫然从小看到大的亲生弟弟,究竟是何时、为何对自己生出了不可告人的念头?
他理不出头绪,索性快刀斩乱麻:先睡吧,明天再说。
言罢几步走到门边,身后傅倾宴低低道:今晚我睡沙发吧,哥。
傅倾宴开门的手顿了顿,片刻后道:随你。
说是先睡,可俩人谁也没再入眠,目光炯炯地捱到了翌日拂晓。
傅倾察见傅倾宴推着行李箱拉开门,整个人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不安道:哥要去哪?
傅倾宴面色沉静:去楼下顾南霄那。
你别走傅倾宴见他向玄关去,更是束手无策,要走也该是我走,我恶心到你了是不是?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我马上搬出去!哥
少年下巴上冒出了短短一截青色胡茬,看起来落魄又悲戚,可傅倾宴毫无动容:傅倾察,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郁悒了两日,傅倾宴眉心一直未曾舒展过,顾南霄问他怎么了也闭口不言,急得顾南霄食不下咽,倒比傅倾宴这个当事人还焦虑许多。
傅倾宴还是回了趟楼上。
一推门却嗅到整个家酒气扑鼻,呛得傅倾宴忍不住偏头咳嗽几声,继而瞧见傅倾察斜倚在沙发与茶几间的空隙里,腿边横七竖八倒着些啤酒罐,手里还握着一个。
傅倾宴屏住呼吸,语气无甚起伏:傅倾察,过来。
傅倾察酩酊大醉,脑中灌了铅一般,听见哥哥的声音也只是条件反射般起身向他走去。
下一秒,傅倾察抬腿朝他腰腹狠狠踹了一脚。
念了三年军校,这一击丝毫不曾收力,傅倾察被踢得蓦地倒退到窗边后跪在地上,醉意消了一半,他也不敢拿手去捂伤处,只愣愣地仰望着乍然出现的傅倾宴。
傅倾宴迈步过去,俯视着地上的人,声音冷至冰点:傅倾察,你想死是不是?
再敢这么喝酒,就滚出这里,也滚出傅家。
他撂下话转身便走,裤脚却被一把攥住,而后见傅倾察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把茶几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纸盒递给他。
今早买的小蛋糕傅倾察声音还因腹部的抽痛而有些断断续续,他强压着哽咽,哥哥别为我生气,不值得
他事前从未想过傅倾宴还会回来,可依旧买了小蛋糕。
寒假,傅倾宴并未回A市过年。
傅母同他数次通话,他也只说学校有事情回不去。
除夕夜,电话那端的女人安静了会,踌躇着问:宴宝,是不是和阿察闹不愉快了?他问我你好不好,我让他自己打电话,他也不做声。
傅倾宴也默然少顷后道:没有,妈你别担心,把手机给他吧,我和他说。
傅倾察接过手机,小心翼翼唤道:哥。
老老实实陪爸妈过年,傅倾宴沉声交代,别再打听我让家里担心,高考之前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收起来,懂吗?
语毕便按了挂断,没兴趣听傅倾察的答复。
傅倾宴不回家,顾南霄便死活也要留在C市,左右顾父顾母听闻傅倾宴在异乡过年,也早就打过电话让他甭回去了,好好陪着傅倾宴。
此刻顾南霄刚张罗完了年夜饭,将最后一道桂花糯米藕摆上桌,摘了围裙就给了傅倾宴一个熊抱。
傅倾宴有洁癖,冷漠地把人推开:有油烟味。
顾南霄又没皮没脸地黏上去,蹭着他颈窝:阿宴,你把我娶回家吧,看我这么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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