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2/8)
纪尚书不想再问她,要是自己坚持问下去,这个胆小的姑娘怕是会被自己吓晕过去;他将矛头指向史淼,“史淼,你说!”
“因为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像你一样的人。是你让我发现了,钥匙一直都在我自己的手上。”
高山伫立于地平之上,山脚的村子升起袅袅炊烟。
“从此以后,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听到了吗?乖nv儿……”
“怡春院的老鸨……”史淼继续说,“怡春院人多眼杂,还时不时会有新的妓子,老鸨肯定记不住每个人的……”
“我还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其实我也离家出走过。”婉娘抚上杨璐珑的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他们在我这里整天都在捣鼓怎么做这个药,至于他们的生活与我无关,我也没问过。”
“是……怡春院……”
“ai因斯坦!”一个浑厚的nv声从屋里传出来,声音虽大却能从中听出点疲态,似乎声音的主人已经上年纪了,短短四个字喊得都有点吃力。
尚书来到她的身边,将一块手绢递到她的面前。
“哈哈哈,只是觉得它很像这个名字。”她的话令婉娘更加不解,却给杨璐珑带来了不安。
“是你……是你让我明白了,那些链子都不是别人栓给我的,是我自己栓给自己的。锁都是我自己给自己上的……”
“ai因斯坦?”杨璐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个名字……有点特别。”
杨璐珑盯着湖面出神,偶尔瞥见脚边的蒲公英随风飘动,只是上面的种子却还紧紧抓着不肯飘散。
那只小白狗,属于长毛的犬种,白se的长毛在身上野蛮生长着,看起来很是潦草。确实很像那个名字。
老妇人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起婉娘,她本来带着笑的脸露出了一丝错愕,“孩子,你们还没告诉我名字。”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没g……”这些事自己都是现在才知道的,又何来帮婉娘一说。
杨璐珑顿时觉得大事不妙,面前的这位老妇人,说不定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年代。但也让她舒了口气,这说明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本想问老妇人更多的事,但被老人家抢先了。
“那时我刚被分为坤泽,我真的没法接受这件事;过了很久我才接受自己是坤泽这件事,毕竟从小在别人眼里那么优秀的人,所有人都期待着你能化为乾元,只有乾元才能奉献自己的才华,坤泽只能在家学着相夫教子。一切都只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小时候是多么优秀,但那又有什么用,长大了就会出现许多的条条框框将你限制住,让你无法继续优秀。当时不懂事,以为一切都是坤泽的错,只要自己不是坤泽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所以当听到有人有办法改变这件事的时候,我偷偷跑出去了……去找这些能改变坤泽的人。但是天下哪里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呢?他们果然是骗子,专门用这种办法骗年轻的坤泽,然后将他们卖到别处去;我的运气很好,在运往别处的船上获救了。至此之后,我再也没做过这种白日梦……”她动了动身子,愈发贴近杨璐珑,“化为坤泽就是第一条拴在我身上的链子,然后是父亲的离世,再是母亲的离开,一条又一条,让我喘不上气。在村子里的日子过得确实安稳,遇到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只是这安稳的日子让我渐渐忘了自己一开始想做的到底是什么。曾几何时,我是想成为像父亲那般优秀的御医,医治救助越来越多的人。那些链子从来没松开过,只是没那么显眼了,但它们依旧存在……直到你的出现……”
“可是……不走到尽头,那美景不就永远都只是幻想了吗?”
她便伸手将这蒲公英摘下,使劲一吹,上面的絮子便一哄而散,随着风在空中飘动,寻找着自己的安身处。
杨璐珑还在心疼婉娘的遭遇,突然听到自己,让她有点疑惑,“嗯?我?”
婉娘和杨璐珑在村口停住了脚步,这里便是巍崃山,山脚的村子便是巍崃村。
“二位是找我吗?”她走下台阶,来到婉娘面前。
“那我来猜猜看吧,”老人家也不管婉娘愿不愿意,“姓孙,对吗?”
“你好。有人在家吗?”婉娘朝屋子喊道。
二人同时抬头,望向那高耸的山顶,也有一缕青烟从山顶冒出;那里便是之前罗喆提到的前辈家。
屋子的小院没门,只是在外围架了些矮矮的篱笆;杨璐珑打量着这院子,与寻常人家别无二致,院角一口小水井,旁边紧挨着一亩小田,上边种着几颗大白菜,看起来是熟了,最外边的菜叶子都已经开始泛h枯萎。
一阵强风掠过,将湖面带起激烈的涟漪。
“那您怎么会知道我父亲……”
“正是……”
但小狗叫得太大声了,几乎将她的声音盖过去。
“……”谎言被揭穿,史淼不发一言。
“正是……前辈怎么……”婉娘刚想问她怎么会知道的,又想到是罗喆让自己来找老前辈的,说不定他什么都跟前辈说了;“这些是之前来找您做雨露丹的两人告诉您的吗?”
“其实……我是在她初夜时将她赎回来的,所以花月还是处子之身,不算妓nv……”史淼豁出去了,只能破罐破摔,赌一把自己的命了。
她们绕了点路过来的,到家的日子或许得推迟了……
“令尊,是叫孙谷道。我猜的对吗?”
没想到他的回答却将尚书大人逗笑了,“街上随便认识的,就愿意与你回来,怎的,你不会碰巧救了她的命,所以她报恩来了?”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也跟饭后散步大差不差。我家后边有条小河,很长很长,看不见尽头,每次离家出走,我都会沿着河一直走。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为什么会难过了;只是我老是不敢走太远,每次只敢走b上一次更远一点的地方,虽然很好奇尽头会是什么样,却一次也没有走到过。我会幻想河的尽头是一片很漂亮的地方,可能这就是我一直不敢走到尽头的原因,因为我害怕尽头的景se不像我想的那般美好。”
婉娘看到老妇人的模样有点诧异,面前的这位不似寻常家的老人,光是这一头花白的短发就够奇特的了。
来时还是白日,爬到山顶却迎来了落日。深红的夕yan照在两人身上,这即将熄灭的光已无法再给她们带来温暖,加上冷冷的风,婉娘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领口。
“那那只黑猫呢?叫什么名字?”婉娘接着问。
“薛定谔。”
“前辈……我叫婉玉,这位是我的妻子,杨璐珑。”
“嗯……念起来有点拗口,为什么要给小狗取这个名字?”婉娘也附和道。
‘ai因斯坦?’
“只要你一si,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那好……”
上山的路不算陡峭,只是弯弯绕绕的,走着难免有些累人。虽然临走时,婉娘和罗喆闹得很不愉快,但他说的这位,婉娘还是很想与她见上一面。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谎话,说真话!”他收住了笑,转而一副凶狠的表情。
“那个……大人……小的是在街上认识花月姑娘的……”
轻柔的温落在她的脸上,“你不会再孤单,不会了……”
她的目光随着这些种子移动。
一位老妇人从屋里出来,那只叫‘ai因斯坦’的小狗立马收了声,跑回去找自己的主人。在她的脚边开心的摇着尾巴,围着她绕圈圈。老妇人伸手0了0椅子上黑猫的下班,随手朝地上丢了点做饭剩的jr0u,将它们引到一边去。
婉娘将脑袋靠在杨璐珑的肩上。
轻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暖且柔软的躯t贴到自己的身侧。
“嗯?”婉娘抬头看向杨璐珑,见她还是一副带着笑的表情望着湖面,于是自己又继续靠回她的肩上。
史淼以为自己终于保住小命了,可惜下一秒纪尚书的话让他吓得脸se煞白。
“那还有何人认识她?”
“我知道……”杨璐珑望着她,“我知道只有自己才可以帮自己,但这样实在是……太孤单了……”她一直都坚信只有自己才是可信,回想起来,她靠着自己,考上了不错的学校,工作很累但工资很客观,起码不是被压榨的廉价劳动力。她确实从来没像大多数人那般,为生计而吃很大的苦,工作几年,她就攒下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可惜的是,看着卡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她不是个对所谓高质量生活追求很强的人;她对生活不在乎jg不jg致,对ai情没有任何向往,对美食没有任何要求,对家庭没有任何留恋;这么多年来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只是活着。她确实从来没给自己栓任何的枷锁,所以她感受不到痛苦,却也感受不到快乐。
两人刚到院中央,一只白se的小狗便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警觉的冲她们‘汪汪’的喊着。
“好……”纪尚书又带起了笑,“好,我尚书大人的千金,变成了妓nv;多好笑的笑话。”
这小白狗虽叫得凶也不过只是站在原地,炸毛的尾巴随着叫声立着一摆一摆的,它不敢上前来真正“驱赶”两位陌生人。黑猫则是根本不在乎杨璐珑二人有没有威胁,自顾自的t1an舐着自己的猫爪子。
“我的发型很特别是吧?”她发现婉娘一直在注意自己头发,“都是图个方便。”身t发肤受之父母,很少有人会选择留短发。
nv人还未露面,可是她说出的这四个字触动了杨璐珑的记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幻想,也就够了……”
“来人!抓住这个贼人!”尚书立马喊来家丁,擒住史淼。
“婉玉姑娘,你只告诉了我你的名,你的姓是什么呢?”
“在想什么?”
“……”婉娘没有立马回答她,她似乎并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的姓,“没姓,就……只是婉玉……”
“哦?”杨璐珑还从没想到过婉娘会做出这种事,她还以为婉娘是那种从小到大‘别人家的孩子’,一直都是那么的优秀,应该不会g出这么叛逆的事才对。
她皱起眉,猛地产生一种恍惚的感觉,有种自己这是在梦里的错觉。她立即摇了摇头,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只是巧合罢了。
“孙周瑶,这是我的名字,而孙谷道……是我的儿子。”
在听到杨璐珑的名字,老妇人的目光立即落到她的身上,好好审视了她一番,却摇了摇头,好像有点失望,“我有位老朋友也叫这个名字,只是她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
杨璐珑望着湖边那随风摇动的绿草,回忆逐渐浮现,“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离家出走吗?”
另一只黑se的小猫跟在它后边,优雅的跃上一旁的椅子,一对猫眼注视着一切。
这惊人的消息震得婉娘呆在原地,她极力回想着父亲有没有提到过祖母。似乎一次都没有,父亲从未说过祖母的事,她还以为祖母在自己出生前很久就已经去世了,也疑惑过为什么他们家也从来没去祭拜父亲这边的长辈,只去祭拜过外祖父们。
眼睁睁看着史淼被拖走,花月吓得泪水流不停,她慌张的用手去擦拭留下的泪水;坐在椅子上害怕的发抖。
“那你的意思是,除了你,没其他人知道花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