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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救不了她……就连师傅也救不了，如今的蓝若兰，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172章 新生婴儿
“多谢。”青之低声说道。
天问望着床上紧闭双眼的人，——
话虽是说的简单，但如果真正要做起来确是难上加难。青之知道那破腹产是什么意思，但从未接触过，更别提在这古代落后的医疗环境下，怎样才能够实施破腹产。
屋内的人不知时间的流逝，屋外的人等的着急，从天亮等到天黑，屋内也点起了烛光。猴儿推开门进进出出换了几趟热水，但都没能有机会同守在门口的众人说上里头的情况，便匆忙进去帮忙。
顾己修正要进去看看情况，又被猴儿拦下，只见他双眼有些通红，喃喃说道：“师叔说里头的情景不太好，怕皇上与各位大人进去瞧见了会受不了，等师叔收拾好了自然会出来。”
青之有些感激，他虽是一时冲动说出了这样的话，但心里始终没底，可身旁的顾己修像是带来了一股安定的力量，使他藏在袍中颤抖的双手渐渐镇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屋内的师兄师弟对望一眼，天问不像青之，根本接受不了活生生替人开膛破肚，在他看来这与杀人无二。但青之如此坚定，况且当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可行，只好点头：“师傅的麻沸散你有带着吗？虽然此时若兰像是昏迷，但也不保证那样的疼痛会让惊动她，你说过在手术之前，如果她醒了过来就不好办了把？”
青之摇摇头：“——虽然冒险，但还有个法子尚可一试，或许，能够守住你与他们夫妇最后的誓言。”
果不其然，众人面露讶色，大家从未听过如此荒谬之言，就连同样学医的向天问也喊道：“你疯了？”
“朕相信信阳侯。”
“开始吧！”
“向大哥，夫君的意思妾身一直都明白，他不想妾身与他一样，可若夫君不在了，妾身如何能够苟活？妾身一条性命本就无足轻重。只是如今妾身身子里怀的是蓝氏一族最后的血脉，且不提作为蓝家媳妇，不能替他传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就是作为一个母亲，妾身亦不能让这孩子连看这世界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要死去，还望向大哥相救！”
只能勉强先让人准备好热水与干净的剪刀与细刀片，又用火烤又喷上烈酒，待一切准备完毕，青之将一群人都赶了出去，独留他与向天问，还有猴儿三人。
天问耸着脑袋，青之这么说，已将他最后的希望也都磨灭了。
顾己修点了点额头，打他认识”青之”起，就发现在他身上，有着自己从来没有碰到甚至超过他所能理解的东西。虽然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不明白这些究竟是何，但——
深吸一口气，天问想往前走一步，掀起了若兰的衣服，露出光洁隆起的肚皮。他慢慢贴下聆听，似乎能够听到那微弱的心跳声——那是想要活下去的呐喊声！
青之点点头：“先让她服下把，虽然有九层的概率她不会醒，但以往万一总是好的。”说罢朝着猴儿点点头，临出发前青之将百草涧里的药各种都抓了一点，以备不时之需。猴儿翻了翻口袋，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扶着蓝若兰吃了下去。
“我……打算破开她的肚子……将孩子抱出来。”青之努力的想找适当的词语，好让眼前一屋子古代人能够接受的了，但搜寻了整个脑袋，却始终想不到合适的说辞，最后心一横，照实说了。
又等了几个时辰，顾己修在众人的劝说下才移步厅堂，可才刚喝了一口茶便听见来人报道侯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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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勐地抬头，望向青之：“你说什么？”
当日青之不过是一时好奇，想看看向宗绪是如何替兔子开刀并且缝合的才去瞧了一眼，如今他才敢有这五分肯定与众人提出这样的办法，用来拯救蓝氏一族最后的血脉。
青之望去，果然瞧见眼前两人的目光，一个平淡柔和像安慰，一个坚定不移似赞同。
婴儿尚能如此，他又怎能轻言放弃！？
在懂得了什么是爱的那一瞬间，他也失去了爱。
蓝若兰泪眼盈盈的模样犹在面前，作为一个母亲，蓝若兰拼命的想要活下去，就算自己活不下去，也一定要让她腹中的孩子能够来到这个世界。
“你是说可以救的了她腹中的孩子？！”顾己修不禁皱眉：“莫要胡说，你怎能救得了？蓝若兰一直昏迷，如何能够生下婴儿？”
“你怎么说？”望了一圈，却没有人开口，青之只好将目光投给唯一知道他来历的人，期望从他那儿寻来赞同。
青之与向宗绪学医这一年多来，也曾见过他替怀了孕却因为无力生产的母兎接过生——只不过他只是将母兎尾部剪开一个小洞，好助于生产而已。只不过对于古代人来说，向宗绪能有这般想法便足以证明他不愧神医名号。即使他自己毫无察觉，但他所做的所想的，都与现代医学的外科手术无异。
“但最后……我不仅没能救得回若兰，就连同蓝学礼的誓言，也没能守住。”
若兰，你放心——我一定答应你！
青之手心也有些微微出汗，他虽是同神医向宗绪学了一年多的医学，但毕竟这是在古代，学的都是望闻问切最基本的中医诊断，前世的他亦没有任何医学常识……但青之还是决定孤注一掷，若不用这办法，那蓝若兰母子只能等死了！如果拼一拼，或许能够救下她腹中的孩儿！
青之在开水中洗干净双手，便不再碰其他物品，向天问也学着他如此做了一番后，两人同事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
青之眼神坚定，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我知道这在大家听来都是天方夜谭，很难接受，我亦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将此事办好。若一个不小心，蓝若兰就会提前死亡，而她腹中的孩儿，亦不能活下来。可是——如果不去尝试，那么就是连这最后一点希望也都没有了，她肚中的孩儿，已是再也等不了了！”
直到屋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众人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送了下来。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猴儿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闭着眼哭泣的小孩，等在一旁多时的奶娘连忙伸手接了过去，到准备好的隔壁屋子里替婴孩洗净。
只在门外看的不真切，但都能闻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顾己修不禁有些担心青之——孩子成功的抱出来了，却没见猴儿欣喜若狂的表情，可见蓝若兰的情况一定不好。不知道亲手做出这一切的他是否能够接受得了。
青之放开他，看了看蓝若兰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慢说：“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如今消耗的都是她体内残有的机能，说的简单点就是一跟蜡烛在慢慢燃烧，待烧到干后，便灭了。你我都明白，她如今也是这个模样，而我当日最担心的就是她腹中的孩儿，好在那孩子命硬，我在把脉时，始终能够把出不同的脉动，说明那孩子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慢慢走到青之身旁，同他并肩而立。
顾己修点了点头，本不想应他，但不知想到什么，失笑一阵忽然说道：“不止我，他们一样信你，只不过这话由我来说更为合适。”说完才将脸撇开，不再看他。
开肠破肚，在这古代来说，就如同厉刑一样，乃是对付敌人所用的残忍之术。青之居然还能够说出，这就是他所说的救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