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3(1/1)
“将那儿孩子抱来给哀家看看——可好?”
顾陵音应了一句好,将临儿小心抱起,送到太皇太后面前。
毕竟是几十年未曾抱过这般小的婴孩了,太皇太后的动作也有些生疏,好不容易才抱稳了,感叹道:“当年你与修儿,也是哀家这么抱着过来的,一转眼,连你们都为人父母了。”
顾己修微微一怔,旋即笑着说:“太皇太后说煳涂了,如今只有阿姐为人母……”
“是啊——哀家老煳涂了,所以才会对音儿做出这样残忍的事,音儿,你就原谅哀家一次好吗?哀家……”太皇太后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看着顾陵音:“哀家对不起你,只是这顾氏的基业,不能断!”
顾陵音伸出的手迟迟收不回来,最后还是容若上前从后一揽,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顾己修从太皇太后手中抱出了孩子,走到顾陵音面前,在众人诧异下将孩子递了过去:“阿姐——抱一抱临儿把。”
顾陵音双眼通红,孩子也像是与她心灵相通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顾陵音亲吻着临儿的脸颊,止不住的落泪,青之心里头泛起一阵唏嘘,上前拍了拍顾己修的肩,示意他出去再说。
“修儿青儿!”太皇太后颤巍巍起身,这位老人是何其聪明,又怎会猜不出这两人的心思,一时慌了神,连拐杖都来不及拄,差点没摔着。
还好傅言信眼疾手快扶稳了,却听太皇太后焦急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顾己修笑了笑:“孙儿知道,但若要以阿姐的幸福换来,孙儿做不到。”说完又是朝着顾陵音说道:“阿姐,是弟弟做的错了,阿姐不要再哭了,不然可就不漂亮了。”
说完拉着青之就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且慢!”
果然是容若。
“事先说好,我们这可不是在欲擒故纵啊,这次是我们做的混账了一些,你不用……”后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顾陵音快步上前,伸手啪的一声打在青之脸上。
“虽然他是我弟弟,但也不是我可以随手说打就打的,所以只能打你。”只见她吸了吸鼻子,又怜爱的看了怀中的临儿一眼,最后一咬牙,将孩子递了过去:“打完你我才能将孩子交给你。”
青之瞪大眼睛,不愿伸手接过,只是道:“你疯了?”
“是啊……谁让我与你们一起疯了呢?”她失笑说道:“我虽舍不得临儿,也舍不得见到修儿烦恼,更舍不得允许我这般任性的太皇太后难过。我虽身为女子,但好歹也是姓顾的,这大兴朝也就是我的娘家,这个皇朝守护了我,现在亦也要换我来守护它了!”
“阿姐——”
顾陵音将孩子交给青之,自己则是亲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反而眨了眨通红的双眼:“记得吗?小时候阿姐便说过,只要有阿姐在,修儿就不用怕。”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离开,只是静静的看着早已高出顾陵音一个头的弟弟顾己修,伸手将自己的姐姐,轻轻搂紧了自己的怀里,让她伏在肩头放声大哭。
青之搂紧了临儿,一个晚上的闹腾,怀里的小家伙终于沉沉睡去,像是谁也叫不醒。他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第233章 欢迎回家【终】
等青之从海外回来后,已经是第二年春。
马车立在长安的古城墙下时,青之用手遮了遮眼,与身旁同样一身外袍的兰生与言信笑道:“不过离开大半年,怎的觉得好像过了许久。”
“在海上漂泊时间太久,难免想家。”兰生也笑笑,这一路他们从泉州出发,途径爪哇,暹罗,——当然,这都是对外所说,最主要的目的,是护送顾凌音与容若一家三口秘密离开。
在暹罗挥别他们时,青之一个人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小的大陆,不知是不是顺风的关系,被海风吹得眼睛生疼,伸手摸了摸,才发现指尖被浸湿,不禁失笑:“这风刮的也忒大了点,罢了罢了,进去吧。”
最后到达斯里兰,在当地传达了顾己修的诏书后便是原路返回。
“这一路倒是新鲜,竟没想过远在海外,还有不同肤色的人种。”傅言信似乎还沉浸在这趟旅行当中,青之扑哧一声笑出来:“等以后我再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找到一条路,不用坐飞机也能去美国看看,啊不对,也不知那里现在是不是一片荒蛮……”
他们二人早是习惯了青之的”胡言乱语”,也不理他,径直夹了马腹往前走去。
顾己修收到消息,早是等在宫门,远远瞧见马队驶来,伸手拍了拍身后小人的头:“你师傅回来了。”
小人探出了脑袋,孩子倒是一天一个样,不过半年时间,那最开始还在襁褓里的小小孩童竟长那么大了。
青之跳下马车,也有些不敢相信,指着他道:“这是临儿?”
顾己修点点头,又将临儿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你师傅,不是老嚷嚷让朕给你找个师傅吗?这不,给你找回来。”
三岁的小孩平日虽然张扬跋扈,但毕竟是个纸老虎,从记事起似乎就没见过青之这个人,今早起床时凭空听么么说父皇让自己准备准备,说是太子太傅回来了。一个激动,都不带要哄的,自己就能爬起来换好衣服,早早到了金波宫门口等着顾己修一道出宫门等待。
临儿小心翼翼的走到青之跟前,像模像样的请了个安道一句:“师傅好。”
青之很是受用,摸着自己来不及剃的胡子,伸长手臂拍着面前小小的人儿的脑袋:“乖,师傅以后一定会好好”栽培”你的!哈哈哈!”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三岁的临儿却无端端打了个寒颤。而顾己修看在眼里,却不说破,只是逐渐将视线转到青之一人身上,与他相识一笑。
”我回来了。”
”欢迎。”
***
时间又不知道窜过了多少年,青之一个人依靠在假山上,看着面前扑通扑通涌出的温泉水,好像已经记不得最后一次泡是什么时候了。
是五年前?还是三年前?
捶了捶发胀的小腿,慢慢起身,六福也弓着背从旁跟了过来。
“侯爷——”
青之用帕子遮住口鼻,勐的咳嗽几下,默默的又放下——这古代的人就是缺乏锻炼,一个个不过正值壮年,在现代该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一放到古代,偏偏都跟残烛差不了多少了。
最先熄灭的竟还是常年习武强身的傅言信。
青之抱着他的身子坐在隔壁将军府的大厅里三天三夜不撒手,院子里唿啦啦跪了一地穿着戎装的将士,蜡烛烧干了又点上,滴了厚厚一层红蜡,好不扎眼。
三天里青之愣是一滴眼泪没掉过,等到第四天六福抹着眼泪说:“侯爷,让将军好好去吧!”
望着怀里的人,脸似乎更加白了,真是不愧他给的小白脸外号。
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上阵杀过敌,泥坑打过滚的长征将军不是他的傅言信,他的傅言信只有初见那日,在侯府门口,策马而来,将他从众人毒手之中救下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那一双洌滟的桃花眼,再也睁不开了。
***
又转过一个回廊,天色渐晚,整个侯府华灯初上,却偏偏只有这件是暗着的。
“兰生还睡着?”
六福不敢接话。
青之笑了笑,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六福说:“应该是歇下了。”他抬起脚走上了台阶,伸手停在门把上,想要推开,却又迟迟不敢推开。
六福一咬牙,竟也不顾主仆尊卑,从后头勐地略过青之,将门推开——
屋里头空荡荡的一片,所有兰生在时的家具,原早是随着他的壳子一起烧了。
那天侯府里头白晃晃一片,外头也是白晃晃一片,哭声与哀乐起此彼伏传进他的耳里。青之放佛记起许多年前,这信阳侯府也曾这么打扮过,当时的兰生还在一旁,手里扒着算盘打得飞快,笑的云淡风轻:“迎娶公主,再加上替公主”操办”善事,侯爷稳赚不赔。”
只是如今——没有人告诉他,这次是不是赔了本。
但以他所剩不多的智商看来,应该是赔了个彻底,输了个精光。
“原来是我的年月日忒贱了,宁可搂着降书过活,也不愿写一封遗书诀别。”
***
“太子殿下——”如烟举着伞从远处急急赶来,替站在远处树下的青年遮挡住了飘落的雪花,顾兆临咧开嘴一笑道了一声多谢姑姑。
“殿下若是有事来寻侯爷,奴婢这就替殿下去通传。”虽早就猜出这位祖宗定是在宫外玩的忘了闭门的时间,如今进不去宫里了,才来信阳侯府求救,但如烟也不会如此直白的就说来让他难堪。
“不用了——待会我再想办法。”顾兆临急急阻止:“……不要去打扰师傅了,让他……一个人呆一会吧。”
如烟脚下一顿,手不自觉握紧了伞柄。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一直相信,就算父皇有朝一日……离开了,我也不怕,因为还有师傅在身边,他一定能够替父皇守住这片土地,待我真正能够继任的那一天才交给我……可是如今……”
顾兆临如预期中没有听到如烟的回答,只是发现雪似乎下的更大了。
今年的冬天,来的太早了。
***
又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雪,院子里堆的厚厚一层,树梢上也挂满冰晶。
天空终于在这一天放了晴。
而这一天是兴朝干坤十三年腊月二十七,离新年还有四天,信阳侯百里青之,薨。
因为之前青之早早就交代过这回怕是再也演不了诈尸了,让六福先去通知人民群众,别又熬夜板着板凳守在门口等着发布第一条新闻。
而后还没让人去宫里请人,那人便自觉的来到跟前。
“怎的?对他们二人都如此温柔,对我便这么残忍?”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