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6(1/1)

    “你和鹤见那是从小就缔的姻结!”付乙辰气道,“承蒙国师抬爱,不然,你以为观星楼能有今日成就?”

    付南星偏头,低声忿忿道:“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付南星说不出话来。心里喜欢谁,对现状来说,又有什么分别。

    她嫁了没有分别,她就是抵死不嫁,也没有分别。不觉悲从中来,默然垂泪。

    付乙辰见她突然哭了,既是心疼,烦懑更甚。却见殿门处款款跨进一个人来,那人抚掌摇步先启了笑:“鹤见虽是国师的养子,可也是独子。为人忠厚,品貌也端正,我们南星是看不上人家哪呢?”

    付南星朝来人一欠身:“姨娘……”

    付夫人走到她身边,媚眼含笑,凑过去低语道:“莫不是看上那个游姑娘了?”

    付南星惊愕地钝拙抬首,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姨娘……你在说什么啊……”

    付夫人直回身,反扬眉奇道:“不是么?”

    付南星压着火,切齿偏过头,道:“不是……”

    “哦——”付夫人耸耸肩,抬脚又朝付乙辰身边走去。

    付乙辰站起身,对付南星道:“不管你喜欢谁,为了观星楼的声誉前途,这门亲事都不可能反悔。你这几日就在楼里好好待着,等出海的事过了,就去都城。”

    付南星苦笑道:“爹你这是要让我禁足?”

    “是让你仔细想清楚……”付乙辰携了夫人就要往外走,“饮食起居就让佩兰和泽兰来照顾,这段时间不许出你的院落。”

    付夫人路过她身边时,施手拍了拍她的肩,几不可闻地轻轻一叹。

    旭日初挂起,斜晖透雾照进殿门。偌大的正殿,凉柱寒砖,落了付南星独自一人,呆望着自己的影子被无依无靠地拉长,百念皆灰。

    第54章 罗浮山十

    罗浮山秋色渐染,山下平日里静怡的南方小城新越镇,这几日也浮动着几分热闹。

    镇南一座小宅院中,两棵桂花树开得洋洋洒洒,一院沁香,树下的蓂荚草掉落的荚壳已被收拾干净,蓂荚草旁摆了几个竹筐,装满了清早采摘下来的鲜桂花,瓣上凝了细密的露水,看得主人家心情大好,她弹了弹手上的水滴,站起身来,轻快地走出了门外。

    街边多了许多摊子,有竹条,有色纸,有摆着头一晚捕捞上来的肥大田螺。

    芋头的蒸盖一打开,雪白的雾就腾得老高。游儿穿过糯香的雾气,抬脚进了一间首饰店。

    过了好一阵,游儿喜眉笑眼地走了出来,沿路捎上竹条、色纸,又采买了些米酒、冰糖、黄芪一类,才径直回了进宝居。

    刚一进门,就看见桂花已经折梗除叶、洗净去水,匀匀铺在院中的竹席上。江无月手杵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怎么这么快?”游儿把手里东西往边上一放,走到竹席旁,伸手捡起一颗桂花,又挑着眼看着江无月,“用法术了吧?”

    江无月点点头。

    “你可真行!”游儿转身拿起竹条和色纸递过去,对江无月道,“给,变个灯笼出来。”

    江无月眼角一耷,取过一根竹条弹了弹:“这我可不会。”

    “那你酿酒去?”

    江无月看着游儿不说话。

    游儿道:“你总得选一样吧?”

    江无月瞅了一眼满地酿酒的器具和辅料:“我选灯笼。”

    游儿细细研磨着冰糖,边自语道:“大过节的,师兄不在,师父也不在。还说带你见见我师父……”

    江无月皱着眉,自顾研究着那一堆横七竖八的竹条,东比西划。

    游儿扭回头道:“你怎么不理我的?”

    “啊?”江无月抬头,无辜道,“我又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游儿被她堵了回去,闷声继续捣鼓那些冰糖。

    江无月不知她何意,想了想又说:“你师父又不见外客……”

    “你是外客?”游儿横眉竖眼瞪了回去。

    出身、住地,哪样不是外客?若论亲疏……江无月小心翼翼思量了半天,道:“不是……”

    游儿方心满意足转回了头,自顾着说:“师父给我留了话,说下山有事,去去就回。他多年隐居山林,又没什么朋友,能有什么事呢……”

    “你不是有观星楼的信羽,问问财神不就知道了。”

    “师父虽然给过我他的生辰八字,他未首肯,我可没打开看过。师兄的八字我也不晓得。”

    江无月奇道:“连同门都避的么?那你可认得你自己的?”

    “不认得,我师父抱我回来的时候也看不出我生下过了几日——你认得你自己的?”

    “我也不认得,我娘独自生下我后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她也无法判断出确切的时辰。”

    游儿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江无月身边坐下,暖心的话正欲出口,一眼看见她编的说圆不圆说扁不扁的灯笼架子,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要弄个什么东西出来?”

    江无月左右翻动着手里的竹条:“能亮不就好了。”

    游儿反倒忽然一副困倦的样子,一头歪在江无月肩上,依着偎着就犯起懒来。

    江无月侧眼看她:“不是要酿酒?”

    “歇会儿……”

    没有背着包袱的江无月,浑身暖融融的。

    “人说「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每到中秋,就会有桂花从月亮上落下来。”

    江无月笑道:“有这等好事?”

    “啧,这叫愿景!”游儿手背一荡,拍在江无月膝盖上,“世人爱月又不可得,若将桂花树拟作月亮与人间相连的象征,如此,再品桂花酒,更有一番流仙趣味。”

    江无月放下了手里的竹条,牵起她的手,又笑:“所以,你在院里种了桂花树?”

    游儿眉眼弯尽,望着院里的桂花树,半真半哄地娇语道:“是呀,种来等你。”

    江无月偏下头,今日的秋风姑且还留了些暖意,游儿的额发蹭着她的腮边酥酥痒痒。江无月闻着她额间的香气,轻轻吻了上去。

    游儿这一歪就歪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迷迷糊糊起身,走到正房门口朝外看了一眼,院落里没人,又径直走向原本堆放着杂物的左耳房,因想着江无月得要常住。

    干脆将杂物放置到西厢房里,收拾出来给她做了卧房。谁知左耳房里也没人。

    整个宅子里安安静静,游儿即刻醒了大半,跑出正房刚想出宅门,就见东厢厨房门开着。

    走近一看,桂花已被调匀装了罐,江无月正在里边粘粘色纸,粘得七拼八皱。

    游儿表情古怪地看着江无月手里的灯笼:“你这是做了个……元宝?”

    江无月回头,拎起灯笼在游儿眼前晃了晃:“还不错……”

    游儿看着皱巴巴的灯笼:“哪里不错?”

    江无月奇道:“你不是都能看出来是元宝了么?这还能错?”

    游儿哭笑不得:“你做个元宝干什么?”

    “挂在院子里……”江无月朝门外瞟了一眼,“不是跟「进宝居」这个名字交相呼应吗?”

    游儿干笑两声,将她推了出去,匆匆做了几个小菜。赶在天黑之前,和江无月一道,穿过往来的人群,掠过灯红火暖,进了罗浮山。

    浩宇澄澈,月华四溢,草叶盈盈生辉,湖水静如银镜。

    江无月提了灯笼,望着面前人的长裾柔袂,薄纱笼雪,那人身后映着灯上金莹的光,勾出的靡曼妙态,江无月只以余光瞻着,搂也搂过,抱也抱得。

    眼下却不敢妄图般地避着,唯恐脚边的银镜窥视到自己的半点居心。

    碎石在脚下涩涩挤碰,游儿停了步子,轻轻一跃,便飘然落至湖边的乌篷船上,立在船头转身朝江无月嫣然笑着:“上来吧,我昨天就来打扫过了。”

    江无月随她上了船,顺手把元宝灯笼往船侧一插。游儿掀开舱帘进去,将手里的酒壶、菜碟放桌摆好,再一回头,就看见那金灿灿皱巴巴的大元宝临水悬挂着,倒影在群山环绕的银色湖面上,在这潦草偏远地,硬是生生挣出一派孤绝的富贵气焰。

    江无月见她又是一副啼笑皆非的无奈样,淡淡道:“不好看么?”

    “十分好看……”游儿换过嬉皮笑脸的模样,伸手扯来江无月在舱里坐下,“快吃罢,一会儿该凉了。”

    江无月刚要动筷,游儿乍一拍腿呼道:“撑杆忘在岸上了!”说着起身就要下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