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0(1/1)

    “喜事?”

    “钟篱姑娘还不知道吧,海外寻山事毕,我们少楼主就要嫁到都城去了!”

    钟篱眉角不由一抖:“你是说,南星要和鹤见成亲了?”

    “是呀。到时候……接任楼主位置的,恐怕要在少楼主的几个师兄里再选咯……”

    钟篱无来由地感到一阵慌促,不知如何是好。付南星什么心思,这么多年,她再木钝也感觉得出来,也是付南星周到得体,只从旁提了一回,就再未让自己有任何负担,两人得以称朋道友、耦俱无猜到现在。

    从前就算听到再多的传闻,钟篱也只觉得那是付家的家事,付南星这么沉稳的一个人,怎会有处理不好的事情。

    可现在想到付南星说起鹤见时的冷淡,钟篱却一股闷气堵了上来。

    她倒不在乎付南星接不接手观星楼。归根结底,莫说付南星一个姑娘家,就算那个鹤见他也不愿意这门亲事,眼下方士派系本也大有各从其志、各自为势的意味。

    他两家权衡,互为联姻,两个晚辈又奈何得了谁?嫁到国师府里,锦衣玉食,豢养闲愁……又有何不好的呢?可是……

    “你们家少楼主现在何处?”

    那弟子呵呵笑道:“少楼主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该是在学些妇德妇言、描鸾绣凤之类的——钟篱姑娘要去看望少楼主吗?我叫人随你同去。”

    “啊……”果然还是那个处尊持重的付南星吧……你既已选定,我也不便与你再说什么,徒增你的烦恼罢了……

    钟篱微微使力提起了嘴角,道,“我过些时候再去看她。”

    秋分刚过才不久,但凡日头一过,空气就骤然薄凉起来。

    院角花坛的灌木尖泛着殷红,已经如何都不愿再往上长一长,稀稀拉拉提不起气。

    泄几层寥落雨,赋不得轩昂曲,堪堪土掩碎花,嗅不出丝缕香气。任是挠头千万回,再不可凭栏顾盼。

    付南星坐在自己的院落里,仰头看着楼外山高处一片黄得发艳的杉树林,听着院外的脚步声和金属擦碰声,胡乱猜着此刻路过她院外的弟子,手里正捧着哪样器皿往仓房走。

    这些器皿都在前几日中秋时见过了,也就那一日自己被放出去吃了个饭,接着又被「押」了回来。

    院里还有两个人——她自己安排回来的泽兰和佩兰,这两人也规规矩矩不大说话,三人往处一呆,依然静得院里很是空落;

    院外倒是人挺多的,只是她看不见,都是付乙辰找来守着她的一些方士。

    她自己觉得没必要守着她,搞得好像她有许多地方可去一样……

    付南星不觉哼声笑了,泽兰和佩兰相视一眼,小声道:“少楼主……您没事吧?”

    付南星奇怪地看着她俩:“我能有什么事?好吃好喝的——倒是你门两个……我也没想到你们到这还得陪着我,成天就跟这院里打转。

    我是让你们谋生计来的,又不是让你们做丫鬟来的……要是觉得在这呆着太无聊,我把一整年的月钱都给你们结了,你们自去下山,想做什么做点什么。”

    佩兰以为付南星是这几日看她俩看烦了,撵她们走呢,慌道:“少楼主这是哪里话,您都不无聊我们怎会无聊……”

    “哈哈……”一句话倒惹得付南星大笑起来,这一笑可就半天没停了。

    泽兰只知佩兰的话不妥,也不知付南星是说了什么冲撞话被付乙辰禁了足,楼里的事不大清楚,楼里的人也不很熟悉,每天只和佩兰一起,细细微微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端水送饭一刻不慢。

    付南星倒也没什么异常,该吃吃该睡睡,除了不大说话——

    好像跟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丫头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这突然之间的迸发,还真吓了她俩一跳。

    泽兰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往前一步道:“少楼主,若是有不顺心的事,说出来可能会好受些呢。”

    付南星渐渐止了笑,朝她俩摆摆手,又面无表情地仰头望着那一片染尽秋色的杉树林。

    望着望着,付南星陡然站起身来,大步朝门走去,泽兰和佩兰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拉开院门,门口路过的弟子被突然敞开的门一惊,支愣在当场。院落周围隐隐风动。

    付南星却没跨出门去,只向门口的弟子问:“今年观星楼出海的人选定下了么?”

    那弟子回过神来:“回……回少楼主,楼主说今年我们不出海,所以没有定人。”

    “还真不出啊……”付南星喃喃着。

    那弟子手里兜着一摞器皿,见付南星低头自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偏过眼去望向付南星身后的泽兰和佩兰,谁知她俩也一脸懵圈地看着自己。

    “少楼主……要没什么事……”

    付南星忽又抬头:“太和山其他方士也不出?”

    “好像也不出。”

    “为何?”

    “这……”那弟子踌躇道,“不是都筹备着您的事么……”

    付南星满是鄙夷:“犯得着么……”

    “听说这次规模小,就是时间到了象征性地去一趟,国师那边人手足够了,就不大需要我们这边派人过去了。”

    付南星推思一想,道:“你去给我取只信羽来。”

    “啊……”那弟子扫了一眼周围树上,哀声道,“少楼主您就别为难我了……”

    付南星也随着他的视线抬眼随意看了看:“你去找我爹,就说钟篱可能想出海。我给朋友去个信,让她帮衬着点儿。”

    “现在么?”

    “那就等你先吃个午饭?”

    “我马上去……”

    不多时,那弟子捧了信羽的盒子气喘吁吁敲开了门:“少楼主,楼主说……”

    付南星伸手拿过信羽:“说什么?”

    “楼主说,只要您不出门……爱给谁写给谁写……”

    “呵……”

    付南星刚要关门,又听那弟子道:“楼主还说,您的朋友若是不便,他也可以派些人过去。”

    付南星想了想,说:“知道了,你去吧。”

    第58章 武夷山一

    车马齐备,门外静候着。

    中秋过后,游儿好似丢了骨头,整日玉软花柔般婘婘盘在江无月身上,好似那晚她才是在下边的那个。

    江无月也不负厚望,虽只断断续续听了她御术妙诀的前半段,后边早就被冲昏了头,压根没听进去,好在这位一技之师不但不遗余力言传身教、躬体力行,还有不自知的一身天成媚骨。

    江无月又五感过人,炁足灵通,略一察颜辨音,就知道她欲往何处扶摇直上。

    两人缠绕在榻上腻腻歪歪,日上三竿才掀被起来。桂花已发酵完,游儿又启了盖,将米酒、碎果和些许草药称了量,倒入其中,调匀完毕,方密封好。

    回头对江无月笑道:“这可算得是我俩一起酿的酒了。”

    “什么时候能喝?”

    “出海回来就能喝了。”

    江无月刚把元宝灯笼往檐下一挂,就听见高空传来箭羽破风声,眨眼功夫,一只滚圆白鸟就「噗」地落入院中。

    “啧,以前管她要,她推三阻四不肯给。现在可好,一只接一只的……”

    游儿蹙了眉,“我们这马上就走了,财神又想干什么?”说着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打开了信羽。

    “写的什么?”

    “说太和山今年有别的事,不安排人出海了。她猜测篱姐姐会登船,问我们去不去,给她回个消息,她好做打算——”

    游儿盯着信笺,偏头疑道,“这段时间……太和山能有什么事呢?”

    “所以她是想说,我们要是去的话,帮她照顾篱姐姐?”

    游儿一笑:“可不就是这意思——素问馆虽地处偏远,行事低调,篱姐姐的师父叶上秋可是在有名有号的神医妙手,等上了船去,指不定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跟篱姐姐套近乎呢。”

    江无月道:“出海数月可不是小事,财神居然不和篱姐姐同去,确实有些意外……”

    游儿点点头,又笑:“这信羽明着是给我的,暗里的话还不是跟你说的。”

    江无月摆出正色:“若是没有冰雪聪明、足智多谋的你,我连船都上不去。”

    游儿笑弯了眼,两指勾过江无月白莲瓣般的下巴:“吃了我的蜜酒,这嘴可越发甜了。”

    “是你妄自菲薄。”

    游儿松了手,直起身道:“也算不上菲薄,眼下我确实连师父教给我的一半都没学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