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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典对家里其他人的态度依旧没变,陪老爷子下棋,陪老太太插花,给他们泡茶、按摩,他不怎么说话,但偶尔也有笑容。
直到两年前,中考填志愿。
盛屾不是爱听墙角的小孩,他没听完就上了楼。自然也就没听到后面盛韵的话,她说:“等他病治好了,肯定是特暖一小天使。”
全家人都把他当作堇华未来的继承人来严格要求,他甚至不像别的小孩一样有个亲昵的小名,至亲的长辈都叫他全名盛屾,堇华园的其他人尊称他少爷,只有这个姑姑,除了叫盛屾外,还会叫他“盛小屾、小屁孩、臭小子、大侄子”,这才让他觉得有了些人情味儿在。
想来好笑,这么些年下来,他们每个月难得在堇华园见面的状态居然从最开始的形影不离变成现在的视而不见。
如果说,小时候的谷典像个精致娃娃,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稚气。那么现在长大了,就连那丝仅剩的人间烟火气也没了,看什么都毫无波动。
后来,盛屾在谷典来堇华园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下他对盛韵的态度,果然,一如既往的冷淡。
“怎么了?没让你去参加家长会?四年了,他叫过你一声妈吗?”老太太叹了口气。
至少,此前很长一段时间,他是那么想的。
命运再无常,活着的人总要顾及身边的人,要说惨,盛屾觉得自己也没比谷典好多少。谷典不理他,他可以接受,但他希望谷典能多少顾及一下盛韵的感受。
但不可否认的是,盛韵,是盛屾生命中除却父母以外最亲的长辈。
思及此,盛屾又想到刚刚那张冷漠疏离的脸,看到自己出现在同一个宿舍,连一丝诧异都没有。
虽然谷典只比盛屾小了一岁,但可能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个子一直矮盛屾一截儿。盛屾对着谷典,总有莫名其妙的保护欲。而谷典对盛屾,也有着不同寻常的依赖,小时候不认识屾这个字,经常软软糯糯地叫他山山哥哥。
要说改变,大概就是去年,谷典对盛韵的称呼由“盛阿姨”变成了“韵姨”。盛韵还因此美滋滋地和盛屾炫耀了一番,盛屾对他这位姑姑实在是无可奈何。
但有次偶然听到姑姑和奶奶的对话,他开始对谷典心生芥蒂。
随着两人学业渐忙,他们的关系就真的疏远了。
谷典回堇华园的频率从半个月一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还开始刻意疏离盛屾。
拒绝搬到盛韵的住处,拒绝盛韵给他开家长会,拒绝刷盛韵给他的信用卡,拒绝盛韵从国外回来给他买的礼物。
盛韵苦笑了声,“急不来。”
“妈~我心里有数。”盛韵打断老太太,再聊下去可能要给谷典安排后爹了。
长辈们知道这俩孩子一个内向一个傲气但自尊心都很强,没有刻意让他们多相处,只当是孩子大了,各自需要空间,也就随他们去了。
盛屾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年,每次谷典遇到自己,总是一副戒备又紧张的状态。他做错了什么?
他对自己冷脸,盛屾说不介意是假的,但他也不是爱招人的人,不说话就不说话好了,两厢相安无事便好。
小时候,父亲忙于管理公司,母亲忙于画展,经常不在家,陪他最多的就是这个和他完全没代沟的姑姑。教他做作业陪他打游戏,带他去游乐园到处疯玩,去哪都会给他买礼物,他的限量版乐高几乎都是出自他姑姑之手,
或许,这也是他以前总爱叫谷典,“谷小典”“典典”的原因,而谷典在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会叫他山山哥哥,好像这样的称呼会让人觉得很亲密。
原本他答应了盛屾,高中会来实验陪盛屾一起读。可最后,谷典却食言了,填志愿还是填了他家附近的二中。这么多年,谷典虽然是盛韵法律意义上的儿子,但是一直坚持住在他原来的家,那个公寓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在那儿读了小学又顺着读了初中。
即便这两年他们在堇华园见过很多次,还在一张餐桌上吃过很多次饭,却也没说过几句话。
“话虽这么说,这孩子也着实讨人怜,孝顺乖巧,但好像焐不热。”老太太有点担忧。
为此,他们开始冷战。
起初,盛韵这样一个爱玩的人忽然领养了个冰块儿子,还好生伺候着,盛屾非常难以理解。但后来,他和谷典接触以后,就理解盛韵了。这个小孩,是招人疼的。
“你这样吃力不讨好,还落人口实。小典这孩子堇华园抚养就行,你要不然还是再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我......”
“小典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
或许是这两年的冷落,让他清醒了。
那天盛韵刚回到堇华园,神态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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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屾思来想去,觉得谷典可能是念旧,这是人之常情,于是想和他和好,主动打了若干次电话却一直被挂。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从小到大从没为谁服过软,却因为谷典,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一开始还有些生气谷典不知好歹,电话打到最后,却只觉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