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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屾立刻收到了陆易发来的微信:我靠!很强势,很牛逼啊。
盛屾不便说话,回他:闭嘴。
陆易和季沉走在前面,讨论着去食堂哪一层。
师大的食堂有好几个,但是离他们比较近的就是二食堂,二食堂一楼是面条、米线、水饺等各种品类的小吃,二楼是大锅菜打菜打饭的,三楼有小炒、火锅这些。
季沉提议去吃水饺。
陆易表示OK。
“盛屾,你OK吗?”还没等盛屾回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句,“算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他又看向谷典。
谷典刚刚在晃神,根本没听到陆易前面在说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同不同意,于是他点了点头。
虽然是暑期,但留校的硕博研究生很多,食堂满满都是人,吃饺子的人也不少。
四个人分了工,谷典和季沉负责找空位占座,盛屾和陆易去排队。
恰好有一桌走了,谷典和季沉坐了下来。
季沉随口问道:“你和他们俩之前真不认识吗?”
6岁知道,9岁见面。但一向不撒谎的他此刻只是摇摇头。
“也是,一个市,学校太多了。”季沉看了眼手机,“诶,陆易刚刚给我发了菜单图,有猪肉、牛肉、三鲜、虾仁什么的,你看看你要什么馅?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谷典几乎没有思考,他说,“虾仁,谢谢。”
季沉笑了笑,“那我过去了,位置交给你了。”
陆易看到季沉过来,“怎么样?我们的刚点完,神仙要什么馅儿。”
“神仙?”季沉不解,很快又反应过来,“是说谷典啊,他要虾仁馅,你菜单没拍全,我看看啊,虾仁鸡蛋和虾仁玉米,点哪个?”
陆易说:“鸡蛋吧,都差不多。”
男孩子吃饭没那么多讲究,陆易也没想着再去问一声,他刚要跟窗口阿姨下单。就听盛屾在旁边说了一句,“他不吃鸡蛋。”
陆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对劲啊,但还是听盛屾的点了一份虾仁玉米馅儿的。
事实证明,盛屾的选择很正确,谷典细嚼慢咽地吃光了面前的一整盘饺子。面对面坐着,盛屾才发现谷典左眼角那颗淡淡的小痣似乎比过去更加明显了些,加上谷典刚吃饱可能心情不错,白皙的面庞愈发生动明媚了些。
“谷典,你之前来食堂都吃什么啊?”陆易问。
这个问题把谷典问住了。
陆易忍不住说:“不会吧,你第一次来食堂?”
谷典点点头。
“那你之前在哪吃?学校外面的餐馆?早说啊,我其实也不爱来食堂,可以一起出去吃。”陆易是真不爱来食堂,但是这校园有点大,大夏天的中午出校门再回来挺折腾。
“教超。”
“啊,就去便利店吃啊,那可不行,食堂虽然菜色一般,但是胜在丰富,便利店的盒饭都是加热熟食,少吃点儿。”
盛屾想,陆易这会儿一本正经说的话倒很像人话。
他不满地看了眼谷典,所以盛韵看出来他瘦了是真瘦了,天天便利店啃面包吃盒饭能不瘦么?还是长身体的年纪,瘦的一阵风能吹倒。
他拿出手机,给盛韵发微信:报告盛女士,今晚您儿子吃光了一整盘虾仁水饺。胃口很好,勿念。
谷典也收到了盛韵的微信:小典,晚饭吃了什么呀?学校食堂不合胃口的话,我让俞叔每天给你送饭。
俞叔是堇华园的管家。
盛韵几乎每天都会叮嘱他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他默默看了眼光了的盘子,回复:吃了饺子,很好吃,不用麻烦俞叔。
半个多月没见了,他忽然也有点想她,于是又加了一条:韵姨你也要好好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盛屾按照盛韵的吩咐每天盯着谷典吃饭。
他们四个一起去食堂,谷典大部分时候不说话。盛屾也主动问他什么,所以他们几乎零交流。
盛屾隐隐觉得谷典刻意与他了距离,不过相比以前,现在一起吃饭也算是巨大进步。
第11章
不知不觉地,夏令营过去了一大半,盛韵终于结束了出差回到了国内。
这天下午最后两节课的时间用来进行模拟测试,56个学生分了两个考场。
可惜天公不作美,上午闷的人喘不过气,午饭过后,漫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遮住了一整片天,雷声轰鸣,窗外的梧桐叶在狂风中凌乱摆动,瓢泼大雨像开了闸门一样,在屋檐上、教室外的地板上砸出噼啪声响。教室里开了灯,分不清昼夜。
两个考场的考生们在雷雨交加的背景音下,丝毫不停地答着题。
“还有最后30分钟,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答题。”监考老师提醒道。
“轰”地一声霹雳,震得地动山摇,有胆小的女生惊叫出声,意识到出糗后又赶紧集中注意力考试。
教室的空调开得天寒地冻的,谷典额间的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滴,每一次雷鸣电闪都在分散他的注意力,握笔的手越攥越紧,他禁不住地颤抖,惨白的脸上毫无一丝血色。
盛屾和谷典不在一个考场,他做完题,时间还剩15分钟,刚好够他检查一遍。
“考试时间到,请各位考生停止答题。”
陆易、季沉也在这个考场,陆易和盛屾说,“我俩先去食堂占位,你去叫谷典。”
自从谷典被盛屾叫着一起吃饭后,他就把约谷典这个任务交给了盛屾。
盛屾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单肩挎着背包走到隔壁考场,只见偌大的教室里空无一人,他正在想谷典是不是已经走了,却见教室其他课桌都干干净净,唯独最后一排的课桌上,考试文具零零散散地放着,他走近,认出来地上是谷典的书包。他捡起书包掸了掸,应该是去洗手间了,便坐下来等他。15分钟过去,没有人回来。陆易已经在微信催他去食堂,他回: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他隐隐觉得不太对,谷典平时书本和文具都会整整齐齐摆好,书包也不可能扔在地上。
雷声轰鸣,他试探性地去了最近的洗手间,洗手间的最里一个隔间反锁了,“谷典,你在里面吗?”他问。
里面没回音,但在雷声停歇的缝隙里,里面隐约传来厚重的喘息声,盛屾敲门,“你在干嘛?”
“我没事。”沙哑的不像话。而且,他的声音在颤。
轰得一声惊雷,随之而来的,里面传来了痛苦的干呕声。
谷典拼命忍着不想干呕不想颤抖,可是这副糟糕的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柘医生说过,自己在好转,为什么运气这么不好。以前在学校期间遇到这种情况,他一般会请假,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应该来参加竞赛,这样就不会碰到盛屾。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完了,要被盛屾发现了。
“开门!”门外的人还没走。
谷典头痛欲裂,他努力发出声音:“你走,我没事!”
“操!”盛屾难得地彪了句脏话,“你他妈再不开门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盛韵!你以为我稀罕管你?你是不是嫌她不够操心?”
谷典脑子一片混沌,但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盛韵的名字,他发出呜咽声:“别,不要告诉韵姨。”
他在哭?
盛屾忽然有点慌,他怕踹门伤到里面的人,于是他走到隔壁隔间,踩上马桶盖,看到了隔壁的人,他在抖,伏着身一直在抖。
盛屾从没见过谷典这个样子,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攀上卫生间的隔板,双臂一个用力,不太文明地翻了过去。落了地,他赶紧双手扶起谷典的肩,这才看清谷典的脸上全是汗。
“去医院!”盛屾确定他在生病。
谷典却睁开了双眼,汗淋的他头发都浸湿了,连睫毛都湿漉漉的,他冷冷地看着盛屾,猛地打开了他的手,声音哑哑的,“不要。”
他不想让盛屾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盛屾此刻不想和他打去不去医院的拉锯战,态度很坚决,“去医院”,说着便迅速拉过谷典的一只胳膊,半蹲下身,不容拒绝地背起了谷典。
谷典在抗拒,可是他此刻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加上他本身与盛屾的体型差,只能认命般地伏在盛屾背上,他坚持在他耳朵边重复呓语,“不去医院。”
可盛屾没回应,背着他快走出教学楼了。谷典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祈求地说,“不去医院,我带了药,回宿舍,好不好?”
这个平时冷若冰霜的人,此刻在央求盛屾。而且听这个语气,这药是经常服用的,连来参加一个月竞赛都得带着,可盛屾从没听盛韵说过谷典有什么病。他忽然意识到,他对谷典,是不是了解的太少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不了解,造成了这两年二人的隔阂。
他偏了偏头,不再强势: “好,我带你回宿舍。还能拿得动伞吗?”
谷典的下巴抵在盛屾的肩上,“嗯”了一声,盛屾的背似乎缓解了他的恐惧,拿着伞的手渐渐没那么抖了。
雨小了,雷声也渐渐减弱,可盛屾能感受到每次雷声响起,谷典环着他脖子的手就会无意识的紧一些,胆小的人对雷声有畏惧是正常的,可是畏惧到这种地步,就不是胆小那么简单了,盛屾心里隐约察觉出什么,但不能确定,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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