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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
这么多年了,恨他入骨的人还是她。
恐惧自五脏六腑升起,他猛然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痛得嗓子都哑了,大颗泪珠从眼角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母亲如此恨他?
回答他的是一阵癫狂的笑声,那副妆容仿佛是她的面具,慢慢裂开,显露出她藏在面具下的狰狞面目。
“你就是我的灾星,在我肚子里时你就是个恶魔,毁掉我一生的恶魔……”
沈静越说越生气,一阵火气上来,抬手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啪——
谷典的脸被打偏,左耳一阵嗡嗡作响,他明白了,在这个生他的人面前,他真的是罪恶之源。
“你别给他打死了,给他注射营养液。”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也是,后面还有很多设备要让他体验呢,可不能死。”女人从随身带的箱子里拿出针筒,丝毫不心软地扎进细嫩的血管。
“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是怎么做到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手这么狠的?”男人斜斜地问道。
“别那么虚伪了,你还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巴巴贴着他,才会给我出这么个主意。这事要说主谋,那也是你,我只是从犯。”
“我可是自始至终只帮你找了个司机而已,药是你提供的,人是你扣的。不过我真挺烦他们几个一副自恃清高的模样,你说,要不要等那谁回来设计绑过来和他做个伴?我真想看看天之骄子狼狈的模样。”
刚才已经毫无力气的谷典忽然撕心裂肺地叫喊:“不要!不要!!!!”
“想不到他对堇华还挺有感情。你也别做梦了,堇华不是那么好得罪的。这灾星不值钱随便折腾,那天他说李知南没收养他,估计也就是富人搞慈善的对象,真动人家正牌大少爷,我俩估计被玩儿死。”
“对对,我不值钱!”谷典尽力发出声音,“我不值钱。”
“哈哈哈还挺有自知之明。”女人恶毒的笑声像是魔咒般回荡在这个空间,另一场梦魇由此开始。
第89章
碧蓝福利院的纪录片初步剪辑完成,负责琅华学院项目的负责人给李知南发送了一个视频文件,封面是一张合影,同时抄送了一份给盛屾。
盛屾不经意间一瞥,血液便在身体里一瞬间凝固静止。
因为只需要一瞥,盛屾便看到了中间的那人。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李知南的办公室,而当李知南看到盛屾手机里那张照片时,也震惊得说不出话。
李知南立刻找到了蓝惠的手机号。
拨过去,蓝惠说,照片里那个人就是盛典——建南大学经济系的大三学生,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做义务心理疏导的志愿者。
经济系,大三。
谷典是在2016年的大一暑假失踪的,消失之前一直在建南大学读金融系。按理说谷典如果还在读书,那应该读研一。
李知南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是长得很像的人?”
盛屾摇头,他不会认错,老爷子真的手段高明!
他曾经疯了一般地找人,国内的一线大学,甚至国外,派了各种私家侦探,建南大学没查过吗?查过!只是想不到,年纪、姓名、专业,无一能对得上。最想不到的是,老爷子当真会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他笃定道:“暂时别透露给姑姑和爷爷,等我回来。”
他无数次在梦境中设想过这么一天,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新遇到谷典。
因为他从没彻底相信过众人所说的谷典已经去世的说法,即便他每年都会去那个所谓的谷典的墓碑前,放上一束小苍兰。
开车去建南大学的路上,盛屾想到了昨天的季沉,季沉看到他有些不自在,他的刻意隐瞒是谷典授意的吗?照片里的谷典和季沉站在一起,很熟悉的样子,他们现在什么关系?
盛屾没来得及深思,眼前的路况更让他焦躁。晚高峰的建南,宽敞的马路上车流缓缓往前移动,盛屾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隐隐地有些汗意。
他打开车载音乐播放器,舒缓的音乐声弥漫在车内,盛屾慢慢冷静下来。
现实的情况可能比他的胡乱猜测要复杂很多,或许谷典是受伤了,失忆了,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都有可能。
人世间的意外千千万万,有残忍,也有馈赠,或许他撑了很久之后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已经麻木地勉强接受现有的结局,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重逢,他小心翼翼不敢心生一丝不满,甚至虔诚地感激命运这次会眷顾于他。
总算穿过了市中心,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大学城。
盛屾很顺利地问到了经济系所在的位置,而且,他随便问了个经济系教学楼门口的女生是否认识经济系大三的盛典,这个女生居然认识。
“我是国贸的,有时候大课和他们班一起上。盛典是我们经院院草,不过他们班今天下午没课,我帮你问下啊。”女生很热情地发了几条微信,紧接着告诉他,“盛典在心理系二楼阶梯教室上辅修课,应该快下课了。”
“谢谢。”
顺利得让他有些情怯。
他以为再次见到谷典,一定会克制不住自己不顾一切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再也不让他离开他视线范围。可当他见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安安静静记笔记听课的谷典时,内心奇迹般地镇定下来。
不要吓到他,在一切搞清楚之前。
可他又想看着谷典,于是便倚在心理系二楼的阶梯教室外,安静地等待谷典下课。
他着急过来压根没有来得及换衣服,一身西装地站在教室外面很显眼,很快便引起了教室里一众不怎么认真听讲的女生的注意力。
建南大学心理学辅修班的女生微信群沸腾了。
教室里手机此起彼伏的震动声终于惊动了台上讲课的喻戍教授。
他停止播放幻灯片,顺着几位女生的视线往教室窗户外看过去,一个年轻人正倚着在教室外的墙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教室最后排的方向。
他总觉得这面孔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没想出来。
他笑问同学们:“对外面这位很好奇?”
下面有胆大的女生回答:“老师您认识吗?”
“干嘛?还想让我给你做月老?”喻戍在学生面前一向没有架子,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开起来也不会不妥。
“既然你们那么好奇,请他进来一起听听课。”说话间喻戍便出了教室。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盛屾本来正好看到谷典终于把视线从投影仪上转移到他这里,听到有人问他话,才回过神发现打扰他们上课了,他礼貌地回复,“不是,我在等您班上的一位学生。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上课了。”
他其实是可以换个地方等,可是一旦知道谷典在教室,他就想看着他,恨不能把这么多年漏看的都尽可能补回来。
“介意进来等吗?我们班的学生似乎对你很感兴趣,顺便来旁听下我的课。”没想到喻戍那么问盛屾。
盛屾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笑答,“不胜荣幸。”
第90章
盛典原本正在记笔记,喻戍停止讲课的时候他也顺着老师的身影看向了窗外,只一眼,手里的笔啪地掉了。
心理感应般,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急速往后背的蝴蝶骨附近涌。曾经刻在他翅膀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别进来。
别进来。
他攥紧手指,内心不停叫嚣,不要进来,可是那个人还是跟在喻教授身后从容不迫地进了教室。
他忽然头痛起来,几近失聪的左耳隐约嗡嗡嗡起来,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
他没有听清喻教授说了什么话,只知道那个模糊的人影好像朝自己走了过来,很快,他闻到了太久没闻过的熟悉的沉木香,他坐在了他旁边的空座位上。
喻戍敲敲讲桌,说:“好了,现在请你们认真听课,离下课还有15分钟,下课后你们还有机会进一步交流。”
盛典丧气般地垂下了手,他想逃跑,他想离开这里,可他不想让全班级的人觉得他很怪异。
垂落在座位下的指尖禁不住微微颤抖,下一秒,颤抖的手被另一只手包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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