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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钱有方也发觉了自己的错误。乔涴仙不是不喜欢女人,他谁也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人。所以时至今日,钱有方也觉得摸不着头脑了:元吉又怎么算呢?
他要认谁作小兄弟,看什么马戏喝什么汤,坐在窗户边儿看什么地方,都随他的便。他要不想管了,才交托老钱与秘书,譬如眼下,两个礼拜后的堂会。
钱管家自然乐意,他一抚掌:“好哇,我去请。我顺道也去告诉……”他一停,打量乔涴仙的脸色:“……告诉不告诉呢?”
到底是不是啊?
知己在他看来是算不得什么东西的。乔涴仙有一些不必经公允的论断:这人越浅薄无聊,知己就越多。他是巴不得自己一个知己也没有的,帝王心术,岂与他人通?
小麻雀近来沾元吉的光,喝了几口鲢鱼汤。
小麻雀再抬起眼睛,眼神就黯淡下去:“真的吗?乔老爷也这么说吗?”
乔涴仙即刻慢了一着,一抬头:“他送的、他送的怎么了?”
元吉拍了拍手上的灰,才一顿。他知道乔涴仙确实是脾气不好,上供多半不灵,一犯起倔就自己闹得下不来台,自己都不给自己面子的犟角儿,哪能给别人面子呢?
其实元吉送来的三四条鲢鱼,头两日趁新鲜就熬完了,然而府内佣人见乔涴仙平日吃饭恹恹,如今喝得如此正经,竟然还碟干碗净,以为发现了他的新癖好,故而又追了三日。乔涴仙喝到最后,大为光火:“他妈的,去吩咐厨房,不许再熬了!”
乔涴仙在轮椅上东靠西靠,本来还没想好对应,这时听见钱有方的回答,轻轻地一拍扶手:“正是,”他皱起眉头:“什么知己,算不上!”
这事情繁琐,牵扯的人多,乔涴仙行动不便,加之小时候堂会看得太多,已然厌倦了。这东西翻来倒去都是一样,且怎么看,也都难免觉着不如从前。若不是他主办,他连出席也懒得出席了。
元吉惊奇得坐到了地上:“好你个小麻雀,光长心眼去了!”
除开乔涴仙的母亲,乔府从未有过女主人。乔府上下起初也有比较多的猜测:眼下这个乔老爷,是不是功能也跟着不大行?
慈城地势低洼,城中几个大富户每年夏季轮流着摆堂会,用以祈福避洪,今年就轮到乔府。
第16章 天不语
凭哪门子关系笃定呢?
自然,乔涴仙想怎么算怎么算。乔府上下,他说了算。
钱有方不知哪里失言,试探地急追了一句:“总有个把穷知己的嘛!”
乔涴仙显然拿不定主意:“我跟他,算是关系很好吗?”
是以乔府内又有许多新的传言,譬如乔涴仙只喝大雨里捞的鲢鱼,鱼鳞要细细地被雨泡过,这人怎么这么多规矩的?实在是难伺候。
“这个……我是他的朋友嘛!”
元吉倒真一时续不出后话,他一抬手,弹了小麻雀的脑门,自己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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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有方不明所以:“老爷跟他关系好哇!”
人有七情六欲,那么这个猜测就愈发往错综复杂的方面去了,一说乔涴仙修的禅宗,自觉需要敬而远之;二说乔涴仙羞于示人,干脆谁也不示了。三说支持者最微,却也最有力:因为是钱有方讲出来的,说乔涴仙不喜欢女人。
元吉蹲在地上,半晌一撑脸,笑:“这不能告诉你。”
然而据府中洗衣房佣人的秘密透露:据迹象看,实则还行。
他在下午的太阳里,懒洋洋地,叮嘱钱有方,说若有小梦蝶的消息,就去请一请,旁的都照旧。
小麻雀的腿缩着,舍不得将汤的热气散发出去。他将碗托起来:“元吉哥,你怎么记起熬这个汤了?”
“好得很!您那天晚上还专门出去见他,大家可都……”
元吉拿捕得多余的鲢鱼略做了些,这汤味道大,小孩子循着气味,老鼠上灯台一样地,就过来了。元吉望着他唇边有汤的浮沫,觉得好笑,替他抹去了:“有这么好喝啊?”
小麻雀的圆眼睛一眨,嘟嘟哝哝,显出早熟的直觉:“不能说,就是往乔老爷去猜。”
然而元吉不晓得怎么,有盲目的笃定:乔涴仙一定真会去把鱼给煲了汤喝。
这话经管家传到乔涴仙的耳朵里,乔涴仙拍案而未能起:“岂有此理,闲极无聊!”他吸一口气,又咽下去:“你怎么管事的?你明知我是因为——”他没说完,然而钱管家即刻满不在乎地接下句了:“是元吉送的嘛!”
乔涴仙的鱼汤喝了整五天。
小麻雀此刻看向元吉,忽而撇下了眉毛,显得灰心了。他不忍心看元吉热脸去贴冷屁股:“元吉哥,他什么好东西没有试过?哪看得上咱们呢?”
乔涴仙纹丝不动,然而脸色就阴晴不定起来了。说者总无心,听者那是怎么听都有意的。
小麻雀一擦嘴,这汤里油也稀得可怜,一擦就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