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5)
望着车身远去,直至逐渐消失于视线之中,严尧依旧孤身立于仲夏潮湿温暖的夜风里,良久伸出指尖摩挲了下唇,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几乎咧到耳根去。
钟意启唇向钟竟轻轻呼了口气,绵长酒香里羼杂着一缕清冽幽冷的薄荷香气。
钟竟唯恐自己醉死了不好照顾钟意,遂将水温调到最低后匆匆冲了个澡,又给钟意煮了点绿豆汤喝下,扶着他进了主卧,将他衣服解开给他擦了擦身子,终于伺候得他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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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尧这傻子在里头磨蹭了将近一个钟头,钟意连手机都玩腻了也不见人出来,几乎有些后悔没带上电脑过来,不然还能趁这工夫看几篇文献。
严尧蓦地握住他手腕站起:我送你们出去。
钟竟在这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对里,原本唯有点小苗头的心思如遇上疾风的火星,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片心海。
不过钟意打断他的剖白,歪了歪头,小恶魔的血色犄角露出来,除了情侣,还有另一种亲密关系。
抱歉,我不喜欢你。钟意拒绝得直截了当。
身材不错,做床伴我倒是乐意。
一时是方才给钟意擦身时指腹不经意触到的温香软玉,一时又是钟意几乎嵌在少年臂弯内,被吻得气喘吁吁、眼尾泛红的动情模样。
好啊,他慢慢启唇,声音夹着点酒酣时的含混鼻音,显出几分没长大似的幼态,哥哥跪下把这些喝光,我就跟你回去。
钟意环视了眼四面大敞、处处灌风的天台。
他起身长舒口气,去客厅倒了杯冰水,掺了料的烈酒使得他头脑昏沉,恰似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对面人愈发无所适从,只是坚定地点了下头。
钟竟自是舍不得钟意住校,公寓便选了抵达T大南门仅需十分钟的小区。
钟竟饮了酒,车是不能开了,趁醉意还未彻底湮没清醒的头脑,他叫了个代驾来。
钟意,见钟意看完了照片要迈步往教室去,严尧倏地开口,你想好高考要怎么报了吗?
钟意闻言不疾不徐地与严尧分开,严尧伸手温柔地揩掉他唇角溢出的水迹,而后钟意靠着严尧转过身来,唇上水光潋滟,削薄的唇瓣甚至已被吮得微肿。
严尧将右手指缝间未点燃的香烟往身后藏了藏,却恰好被钟意视线捕捉到。
是的,重逢后的第一面,钟意被高大挺拔的男生圈在怀里,柔韧的腰肢与结实的双臂紧密贴合,颊染红潮,仰着细颈与人吻得难舍难分。
这样色彩斑斓的灯光里,钟意肤色依旧是冷玉般的剔透白皙,环在少年人后颈上的指尖泛着因醉意催生的粉。
以及自己跪在他身前时,隐藏于屈辱感之下的兴奋。
?
钟意摇摇头:哥哥不用管我,你自己回吧。
在这样的目光下,严尧只觉自己仿佛浑身裸裎着站在钟意跟前,由着他审视品评,如同对待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万籁阒寂,钟意的声音在风里荡漾四散,如一句缠绵悱恻、引人遐想的情诗。
钟竟徒然地收了收空落落的掌心,跟在两个少年身后。
一分钟后却见严尧还杵在原地,烟也不点,钟意发懵:不抽了?
这样带着钟意回去,必定闹得钟家兵荒马乱,钟竟便与钟父钟母打过招呼,而后向代驾报了自己在宛城一间公寓的地址。
刹那间钟竟攥紧双拳,额角青筋迸出,强自按捺着杀了那少年的念头,僵木地走上前唤了声:阿意。
他蹲下抓住钟意右手,轻声道:跟哥哥回家吧。
钟意顺理成章进了T大,正巧钟氏正往T大所在的遥城拓展业务,是以钟竟送钟意报到过后,也随之住在了遥城。
一进门便被五颜六色的刺目灯光晃得头晕眼花,钟竟强忍躁意一路向里,寻到钟意说的包间后一把推开了门。
高中生自然是严禁抽烟的,可钟意懒得管别人,一面背倚栏杆察看照片,一面漫不经心道:抽吧,我看完就回教室了。
钟意也不藏着掖着,边走边答:发挥稳定的话,T大。
严尧兀自将烟丢进垃圾桶,低声道:怕熏着你。
严尧抿起唇,这样的结果他早有预料:没关系,钟意,我只是想向你坦白,我知道我做得还不够好,以后我更
风驰电掣赶回钟家,却被告知钟意要与同学通宵庆祝,钟竟遂拨了电话过去打算问好地点方便接他,孰料一接通却是震耳欲聋的音响与尖叫声,钟竟眼皮狠狠一跳,便听对面钟意懒洋洋的嗓音:哥哥有事吗?
钟竟回国时,恰逢高考结束当日。
包间里男生女生不少,可钟竟一眼便瞧见了沙发角落里的钟意。
那眼神冷而魅,既如刮骨的刀,又似摄魄的钩。
此处偏僻隐蔽,其余人各玩各的,倒无人注意此处风波,钟竟望着笑得恶劣的钟意,毫不迟疑便弯膝跪下去,一杯接一杯灌着他要求的酒。
对钟竟伸在半空的右手熟视无睹。
月明风袅,凉意裹挟着清辉掠过少年人鬓边柔软的发丝。
钟竟如遭蛊惑,如实道:好闻。
跪在钟意脚边,令他兴奋。
钟竟半扶半抱着身子歪歪斜斜的钟意艰难开了门,好容易给两人都换好了鞋,还未走过玄关,钟意便撑不住往前倒,随即被钟竟抱了个满怀。
钟意眨眨眼,从善如流地扶上了严尧伸过来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钟竟立时便拿了件外套开车往钟意所在之处去。
只是要入睡便难了。
钟意不料他当真如此痛快,须臾后施施然起身:好吧,回家。
可钟竟在次卧躺下后辗转反侧,方才冲凉时便觉得下腹有股诡异的邪火乱窜,毋庸置疑有人在今晚的酒里加了东西,倒未必是冲着钟意来的,毕竟那杯子原先并未搁在他跟前,且药性也不烈,不过教人体温升高、心跳加速,起到些助兴的辅弼作用罢了,不至于真令人失了神志。
钟意望着神色忐忑的严尧,踟蹰着确认道:你说,你喜欢我?
他如梦呓般不疾不徐道:好闻吗,哥哥?
钟意不耐地蹙了蹙眉,把扶着自己的严尧推开,将桌上的几个杯子拿过来一字排开,里头色泽各异的酒液在灯下显得光怪陆离。
他扯过被子准备先打个盹,却闻得浴室玻璃门被拉开,严尧跟个要上花轿的大姑娘似的通红着脸与脖颈朝他走过来。
钟竟极度自律,素来滴酒不沾,此刻只觉酒水辛辣至极,将喉管与胃部燎起一阵灼烧感,呛得他禁不住眼泪直流,捂着唇咳得撕心裂肺。
而钟意与他身处同一屋檐下,丝毫未曾察觉钟竟的腌臜念头。
钟竟却不肯放开他,好声好气哄劝:已经醉了,接着喝对身体不好,下次有机会再喝,好不好?
钟意笑痕愈深:是严尧用的漱口水的味道。
他一开口钟竟便晓得他已酩酊大醉,唯恐他年纪小出事,赶忙问他:阿意,你在哪呢?
钟竟痴迷的神色陡然僵住。
钟意报了地点,果然是宛城一家夜店。
钟意醉眼迷离,微眯的双目横波流转,对上钟竟似乎反应了会才认出他来,扬唇一笑:是哥哥啊。
钟竟心尖泛着酸苦,他却只以为自己是因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被脏东西沾染而不忿。
钟意躺在宽阔的酒店大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他迫近严尧,凝视着对方微微圆睁的眼瞳,而后将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