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不刺激(3/3)
真是要命,她希望這個體育課時間永遠不要停!
怎麼可能呢,四十分鐘后,操場上的男生們打完球,三三兩兩地回來,彭坤到教室時臉是濕的,他習慣在打完球后洗把臉,就算大冬天也不例外。
"我對你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一邊入座一邊對埋頭假裝刷題的衣小湖說。
衣小湖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麼,沒有抬頭。
但他並沒有挖苦課間聽到的那番謊言,而是笑著道:"哎,昨天不是有兩個女生問你為什麼天天帶兩個書包來上課嗎? 我要不要給她們答疑解惑一下啊?
衣小湖的臉「騰」地燒起來,她每天帶兩個書包,一個放在地上,一個放在桌兜里,地上的是書包,桌子里的是用來放飲料瓶易拉罐之類的,畢竟學校是這種可回收物品的巨大生產地,每個學生每天一瓶飲料那是必須的,因此她就算每天偷偷摸摸只趁教職工和學生們中午用餐的空檔跑到操場去撿,都能在晚上回家時滿載而歸。
她低著頭臉蛋紅破,墨水把捲面湝塌了。
彭坤沒打算繼續整她,打開一封情書看起來。 這一周他至少收到十幾封情書,除了吳悠還有別人的,他竟然每一封都會認真看,看完點評說:"她們都沒有你會哄人,她們太老實了。
衣小湖知道,他根本無心談戀愛,他的心大概全用來恨她了。
然而他雖無心戀愛,但女孩子們的熱情還是給他帶來了一點麻煩,事情發生在這週六,畢業班週六不休息,但入校時間比平時晚,在學校外面的馬路上,一群社會青年攔住了踩著滑板來上學的彭坤,說他搶了他們鐵哥們的女朋友,他們路見不平特意來教訓他的。
當時路上的學生不少,有人怕他吃虧,偷偷跑去校保衛科喊人。
衣小湖當時也在場,她倒希望彭坤能和那些人打起來,這樣也許他會被開除。
她興奮的眼神偏偏被彭坤看到了,他玩味地笑了。
那些社會青年莫名其妙,臭小子,眼見得要被扁了,不跟我們叫板,卻看著一個小姑娘眉來眼去,這明顯就不把我們當回事啊。
於是有一位急先鋒率先飛腿上來,直直朝彭坤的胸口踹去。
誰知接下去一聲慘叫,不是彭坤倒下,而是襲擊者倒下了,抱著那隻已經折了的飛腿,痛苦不已。
原來,就在他踢向彭坤的那一瞬,腳踝被彭坤一把格開,隨即向左一折,咔嚓一聲,斷了。
而在做這一套動作的同時,彭坤的眼睛依舊在玩味地笑看著衣小湖。
在眾人的驚詫聲中,四五個社會青年一齊撲了上去,這回彭坤轉回了臉,一個飛腿回擊過去,緊接著十字絞、過肩摔,抱臂切、閃身落、旋風腿、狼奔踢、騰空踹...... 一連串漂亮的反擊叫人看的目瞪口呆,等保衛科的人趕來時,社會青年已經一個個哭爹喊娘地倒在地上了。 圍觀男生女生的叫好聲洶湧澎湃。
彭坤回頭去看衣小湖時,她已經不見了。
此時許多人都被這場華麗的競技吸引了,唯獨衣小湖惴惴不安地離開,她覺得那些被打倒的社會青年是自己的寫照,他們有多慘,她將來就有多慘。 但一個星期過去了,為什麼他沒有任何行動呢? 難道是自己這段時間費盡心機的討好起了作用,讓他狠不下心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難道彭坤是這種心理? 這樣想著,又覺得自己實在是過於樂觀了,事情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打架事件不知如何了結的,但上課鈴響了之後,彭坤和平時一樣,悠閒地進了教室,女生們更加花癡了,一個個眼冒星星,崇拜的不得了。
彭坤入座后,衣小湖連忙將早已拿出來的創可貼遞過來。
"你有受傷嗎? 我這裡有創可貼。 "她決定繼續討好下去。
"不好意思可能讓你失望了,我一點傷都沒有。"
衣小湖被噎得好半天說不上話來,最後陪著好聲奉承道:"你好厲害,以前知道你練跆拳道,沒想到水平這麼高了。
"以前是沒這麼高,後來為什麼高了你知道嗎?"
衣小湖隱隱覺得自己又是自找刀子挨。
果然,彭坤說:"其實也是拜你所賜,休學那兩年,心裡的恨抒發不出去,就天天去拳館道館,結果就練厲害了! 衣小湖,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衣小湖神魂不穩,含糊道:「什麼問題?
"事情發生兩年了,你至今沒有說過一聲對不起,而且還在繼續想著你的小奸小壞,還在繼續盤算著如何毀掉我。"
"沒有,沒......"衣小湖連忙否認。
"你這兩天很難熬對不對?" 他忽然問。
衣小湖不敢看他。
"你心裡一定在想,他為什麼還不報復? 還不行動? 但你知道嗎,讓你這麼煎熬也是一種報復,我知道你煎熬到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因為你最近的眼睛都是紅的。
衣小湖的頭低得更厲害了,他說的沒錯,這種隨時都在擔心危機會爆發的心情非常煎熬非常可怕。
"希區柯克有個電影,有人想炸死主角,把一個炸彈偷偷放進了主角的包裡,這個炸彈隨時有可能炸掉,正在倒計時,但主角完全不知情,她帶著這個包一會兒逛商場一會兒約會...... 想一想那種畫面,緊不緊張? 刺不刺激?
衣小湖的心跳的砰砰的,她撐不住了,把真相講給他吧。
不,不能講,講了會掉腦袋!
但是不講難道就眼睜睜被他這麼折磨嗎?
"你現在就是那個主角,天天背著炸彈來上學去打工或者還撿個破爛什麼的...... 不過,你大概也猜到了,這番話我今天既然說出來,就是打算要丟一顆炸彈出來的,不然就給了你有效提示,這不是我的風格,我喜歡出其不意。
他說著將手伸向衣小湖書包的拉鍊。
衣小湖一驚,猛地看向他,他笑得唇紅齒白,莫名驚悚。
這隻書包裝滿了破塑膠桶和易開罐,昨天傍晚放學后沒有帶回去,是打算今天放學路過賣掉。
這時老師抱著教案進來了,教室里瞬間安靜。
衣小湖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兩隻小手加起來沒有他一隻手大。
"不要。 求你! "她乞求,瞳孔碎裂,眼淚湧上來。
這次的眼淚是真的,求饒也是真的,可憐也是真的,無助也是真的,但彭坤不打算住手,他無法相信這個女的,死不悔改的女的,盼著他毀掉盼著他遭殃的女的!
她小小的手抓著他,本來手無縛雞之力,但此時卻抓得很牢,乃至於他那麼孔武有力,竟還感受到一種鉗制,足見她有多害怕。
只可惜他已經傷透心了,再也不允許自己心軟了。
他微微用力,拉鍊開了,大大小小的塑膠瓶、易開罐乒乒乓乓地滾落在地,源源不斷,彷彿抖落了拾荒者的破麻袋,乒乒乓乓,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響徹教室,打段了老師的講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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