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1/1)

    若是裴长淮不管不顾,无心结党,他日待赵昀肃清军中的顽固,皇上又可将焕然一新的武陵军重新交还到裴长淮手中。

    看似是赵昀和裴长淮之间的博弈,但两人不过都是崇昭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谁去谁留,就要看谁的做法更合皇帝的心意。

    思及此,裴长淮往水下潜了一潜,声音有些低了,说道:“赵昀,你是徐太师的门生,可知太师在朝中总领百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握着很大的权柄,只在兵权上有我正则侯府作牵制。我父亲与老太师虽为故交,可两人在朝堂上政见相左,一向不太对付。”

    赵昀道:“我知道。”

    裴长淮继续道:“太师门下可用的将才唯你一人,如今你入武陵军,他定然会教你用尽千方百计地留下来。”

    赵昀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乌黑的长发。他起身朝裴长淮走过去,口中轻快地回答着:“小侯爷也猜得不错。”

    “哗啦”一声水响,裴长淮身边漾起一圈圈水痕。

    赵昀坐在了池边,将双腿浸在水中,离得近了,方能看见裴长淮一脸的严肃与认真。

    “武陵军于我而言很重要,本侯不会轻易放手。”裴长淮说,“你我既各自为营,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

    赵昀笑了笑,道:“徐世昌还是太师之子呢,我看你与他交往得也不少,他一口一个‘长淮哥哥’唤得亲热,怎么换我来就不成了?”

    “我与他是自小的情分……”裴长淮蹙眉道,“况且,他是他,他父亲是他父亲,太师从来不让锦麟参与朝堂上的事。”

    “我也是我。”

    裴长淮闻言一愣,抬眼望向赵昀。

    赵昀笑吟吟的,滑进温泉中,手掌揽住裴长淮的腰,一下将他按在自己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四目相抵。

    裴长淮望着赵昀英俊的脸,一时出神,忽然想到兵部尚书喜好收藏兵器不错,可鉴赏神兵的口味出奇地刁钻。

    他不喜欢从尺寸、材质等方面品鉴,更喜欢说一说这兵器历任主人的品行,因此很少有人能跟他谈得来,也就从隽在时,能与他相谈甚欢。

    连老尚书都说他们有些像,这回他还肯亲自帮助赵昀清查军营……

    赵昀对他的心思浑然不觉,只见裴长淮一直瞧着自己,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他。

    唇与唇辗转纠缠。

    裴长淮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微微启唇,任他肆意横行。

    一吻毕,赵昀分开稍许,对裴长淮道:“看来小侯爷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眼神是冷的,动作语气却很温柔,温柔得令人心惊。

    “我赵揽明虽出身卑贱,却不是你们这等贵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小侯爷高兴了就在芙蓉楼睡我一晚,不高兴了就想断绝来往,你把我当成什么?”

    裴长淮方才还在恍惚,这时被赵昀的恶劣气清醒了,简直不敢相信他竟三番五次地反咬一口。

    “我何曾……那日明明是你……”

    他急着辩驳,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到最后他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本侯并无此意。”

    裴长淮恼得脸也红,眼也亮。

    赵昀见他如此,不禁大笑起来,笑声朗朗好听。他心热着再次缠上裴长淮,吻上他的唇,笑声在不断的亲吻中变得含混模糊。

    太好欺负了,他想。

    怎么会有裴昱这样好欺负的人?

    赵昀额头抵着他的,唇角里有藏不住的愉悦,道:“整治武陵军不也是你的夙愿么?你我如今算是殊途同归。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小侯爷,倘若真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不会。”

    他语气还是那样平淡,可赵昀知道,这话作真。裴长淮虽有心软的毛病,但裴家是他的逆鳞,一旦触碰,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赵昀最是欣赏裴长淮这路性情,纵然裴长淮说对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他也开心。

    赵昀笑道:“很好,因为我也不会。”

    ——

    先让赵昀谈两章恋爱,高兴高兴,然后……重拳出击。

    |ω?)????

    第32章 刃色寒(一)

    澜沧苑是个养病的好地方,裴长淮所居之处清净,他难得能在此休沐多日。

    心一安定,身上的伤也随之大好,连那些疤痕都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大约又过了一月,至十五这日,贺闰来澜沧苑拜见裴长淮,将军营的近况一一呈报。

    澜沧苑里有多安静,北营中就有多乱。

    据说赵昀与兵部合力查出,北营数名将领虚报人数,贪吃空饷。

    前不久刚查到了副将刘项的头上,人直接下了大狱,此时正在牢中候审。

    这位刘副将早年追随老侯爷,在战场上立过不小的功劳,就连当年走马川一战,也有他一份功绩。

    刘副将的儿子刘安,便是先前在群英宴上挑衅赵昀的那位,与徐世昌、裴长淮等人还有着少时的情谊。

    此次他父亲被下狱,刘安心急如焚,去侯府找了好多次,甚至跪在府门前,哭着求正则侯出面,救一救他父亲。

    刘安一心认为,赵昀明面上要整肃军纪,实则是挟私报复,全怪他当日在群英宴上对赵昀不敬,才为父亲招致灭顶之灾。

    对此,贺闰却不怎么认同。

    他神色微怒道:“你是不知,刘项虚报士兵人数竟多达千人。当年老侯爷一手将他提拔到副将的位置,他不知珍惜,做出这等枉法之事,简直脏了老侯爷的名声!小侯爷,此事你不能管,就全凭赵昀处理罢。”

    裴长淮笑道:“难得见你跟大都统站在同一条战线,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贺闰一听,忙下低头道:“我对小侯爷绝无二心!说要将此事交给赵昀,也是为了小侯爷着想。”

    裴长淮看他神色慌张,叹了一口气,将手边的蜜饯递给贺闰,道:“我就是随口说说,这么紧张作甚?”

    贺闰还是紧张,从裴长淮手中接过蜜饯,细嚼慢咽地吃着。

    他不太喜欢吃甜的,可只要是裴长淮赏的,也便没什么不喜欢。

    “小侯爷随口说的,我不爱听。”贺闰低声道,“我怕侯爷不信任我。”

    “怎么会?在武陵军中,你是唯一一个可以令我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贺闰很快抿住唇角的笑,顺手给裴长淮添了一盏茶,继续道:“我是看不惯赵昀的做派,可这次他将刘项下狱,手中是握有铁证的,绝非公报私仇。刘副将他……这回怕是神仙难救。”

    裴长淮沉吟片刻,问:“刘安还好么?”

    “刘安为他父亲一事辗转求了很多人,太师府去过了,徐公子没有理他;侯府也来过,在府门外跪了一宿……”

    裴长淮沉默良久,觉得手中的暖炉似乎太烫了,无言地搁置在一旁。

    贺闰见他如此,也不忍再说下去,只劝道:“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小侯爷别再心软。”

    “本侯分得清是非。”裴长淮淡道,“回去告诉刘安,让他不必再来,他父亲有无冤情,到时自有审断。另外,近来天寒,你去给刘副将送一床被褥罢,他素来极重颜面,在审讯之前别让人辱没了他。”

    “是。”

    贺闰在裴长淮这里用过午膳后就下山去了,他走后没多久,侯府的奴才急冲冲地跑来澜沧苑找裴长淮。

    两个人哆嗦着跪在裴长淮面前,脸也白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道:“元劭小公子走丢了!”

    裴长淮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蹙眉道:“何时的事?”

    侯府的奴才说,近来元劭快要认字了,就想自己出门去买些笔墨纸砚。

    二夫人差了侯府的侍卫陪元劭去一趟墨宝斋。

    因元劭天生有些呆傻,侍卫们不敢马虎,当时市井中人来人往,他们也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谁想元劭自己钻进人群中,一眨眼的工夫,就跑不见了。

    侯府的人在城里找了一上午,也没找着。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二夫人急得直掉眼泪,才差了奴才上山,请裴长淮拿个主意。

    裴长淮稳了稳神,一边穿衣一边吩咐道:“你先回府报个平安,本侯亲自带人去寻元劭,让嫂嫂别急。你去,下山备了马来,本侯要见京兆府尹。”

    “遵令。”

    京兆府尹见过裴长淮,得知此事以后,立刻派出官兵到大街小巷里去找。

    裴长淮也带上一队亲卫,在市井中挨家挨户地亲自找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