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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怨憎会(一)

    翌日,崇昭皇帝摆驾回宫。

    鸿胪寺的官员先将查兰朵安置在四海馆中,赵昀怕还会有屠苏勒派来的杀手对她不利,便将卫风临留下,暗中保护着查兰朵。

    午后崇昭皇帝又单独召见了兵部尚书、徐守拙、赵昀等人议事,一直议到黄昏时,赵昀才得以出宫。

    天阴阴的,京都飘了点如雾一般的小雨。

    宫中提前为官员们备下马车。

    徐守拙临走前,回身看了赵昀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肃王世子结上梁子了?”

    赵昀听他这样问,应该是他在宝鹿林同谢知钧起争执的事,给太师听到了一言半语。

    “算不上梁子。”赵昀笑了笑,“我这臭脾气,老师您也是知道的,跟谁有过节都不奇怪,但学生晓得分寸,一切会以大局为重。”

    “肃王将他的儿子看成宝贝,你既与他合不来,躲着他就是。”

    赵昀道:“是。”

    徐守拙再道:“这次皇上或许要指派你去北羌。于别人而言,这是个苦差事,但老师相信你,拿下宝颜屠苏勒的头颅,于你而言不过探囊取物,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辜负了我和皇上对你的信任。”

    “学生明白。”

    “还有……裴昱这孩子心思重,执念深,他对北羌是势在必得,估计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要多加小心。”徐守拙微微一笑,走过去替赵昀整了整他红袍官服的衣领,“好孩子,回去罢。”

    赵昀目送徐守拙的马车离开。

    此时长街的小雨还在飘,赵昀不惧这风雨,未乘马车,而是直接骑马回将军府。

    长街上已无多少行人,店肆门面上悬挂起灯笼,灯笼的光在风中轻摇着,照出空中斜斜的细雨,也照出长街明汪汪的青石路。

    赵昀看到前方街道中央站着一个人影,正挡在他去时的路上,赵昀勒停马,看着那人手中的长短双剑,笑了。

    “贺将军?这是在等我么?”

    贺闰见赵昀随身带了剑,道:“小侯爷命我给都统传达一句话。”

    说着,他抬起长剑,直直地指向赵昀,意在威胁,继续道:“宝颜屠苏勒与侯府有不共戴天之仇,请都统别再插手北羌的事。”

    光将那柄剑照得雪亮,一览无遗。

    赵昀轻轻一皱眉,他认得这把剑。

    在长街遇刺那次,他曾得这把剑相救,裴长淮如飞仙一般凭空出现,一剑替他挡下射来的暗箭;赵昀后来也想过,或许有一天,这把剑也可能会倒戈指向他。

    指向他却没什么,赵昀从不介怀裴长淮与他针锋相对,可眼下拿着这把剑来挑战他的人是贺闰。

    赵昀一时心寒,他想,天底下恐怕没有谁能比裴昱更会羞辱人了。

    先是拿谢从隽,如今又不知是个什么东西的贺闰……

    赵昀声音冷了下来,“正则侯若有请求,就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贺闰道:“都统误会了,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他让你来命令我?”赵昀气笑了,“倘若我不答应呢?”

    贺闰道:“都统是心高气傲之人,侯爷料到你不会答应,所以命属下前来与都统一战。如果你输了,还望成全。”

    赵昀道:“一个手下败将,也配与我过招?”

    贺闰想起武搏会上的惨败,脸上的刀疤动了一动,半晌,他反问:“难道都统怕了么?”

    “少拿这套激我。看来今日若不能令你心服口服,你是不肯让路的。”赵昀翻身下马,抽出剑来,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笑着看向贺闰,“提前说好,如果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那属下便不再纠缠。”

    “哪有那么轻易的事?”赵昀看着贺闰手中那把长剑,“我赢了,这把剑就归我。”

    贺闰紧紧握住剑柄,面露迟疑,下意识地朝后方看了看。

    赵昀敏锐地察觉到贺闰的异色,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

    被烟雨锁着的高楼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只因天色太黑,还下着小雨,那人又戴着斗笠,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赵昀知道那是谁。

    他冷笑,再次看向贺闰,“怎么?不敢?”

    ——

    写不完了,先发这些。

    第84章 怨憎会(二)

    贺闰双剑一翻,“请都统赐教。”

    赵昀摘掉官帽,解去最外层的官服,只余一件黛紫色的单袍在身,随后朝贺闰弯了弯眼睛。

    刹那间,剑出如电,朝贺闰刺去!贺闰警觉连退数步,长剑一挡,哪知赵昀剑中贯有磅礴的力量,仅这么一招,就险些震掉贺闰手中的剑。

    贺闰右臂麻痛无匹,再度握紧剑柄,杀向赵昀。

    长短剑的剑招变幻莫测,尤其是他左手那把短剑,进可突袭,退可防守。

    不过赵昀剑法比他还要神妙,多数是他自创,没有章法可言,何况赵昀在武搏会时就已摸清贺闰长短剑的路数,每一剑都会从贺闰意想不到的地方突入。

    有时是斜方,有时是正面。

    数十招后,贺闰颓势渐显,赵昀避开短剑锋芒,出左掌欲夺他长剑,不料贺闰忽地将短剑倒转,拳头握着剑柄一起朝他左肩下狠狠一击!

    撕裂一般的疼痛自肩下瞬间传遍他四肢百骸,赵昀猛退数步,后背一下蹿了一层冷汗。

    为了不耽误公务,赵昀肩膀受伤的事只有当日在宝鹿林的人才知道。这伤是谢知钧刺的,他们阵营的人不敢闹到御前,所以决计不会对外声张,这厢也只有徐世昌、裴长淮这些人知道,贺闰不在宝鹿林,又从何得知?

    除非是裴长淮告诉他的。

    若是寻常,赵昀捱上这么一拳,也没什么大碍,可他如今伤势未愈,贺闰力量又比寻常人猛烈太多,赵昀经这一下,整条手臂都疼得发抖。

    赵昀已说不清自己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恼恨多一些,他咬了咬牙,“裴昱教你用这招对付我?”

    “还有更多。”

    话音未落,剑已再度杀来。

    上次在武搏会,赵昀指出贺闰长短剑法中两处破绽,此刻见贺闰再使同样的招数,赵昀直接挑他破绽处攻去。

    不料贺闰早有准备,剑法突变,顺势反击,赵昀左臂疼得反应迟钝,难能抵挡,只能左躲右避,转眼左臂和腰下又被剑风扫出两道伤口。

    只是皮肉伤,未至要害,但赵昀脑海当中嗡嗡作响,力量仿佛也随着鲜血一点一点流出他的身体。

    裴长淮还教了贺闰怎么破解他的剑招。

    赵昀从前受过很多伤,也打过一些败仗,去西南平定流寇时,他也从不能一直赢,但他明白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他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就定会有输阵的那一刻。

    所以他从不会因一时的输赢就心灰意冷,可现在落在裴长淮手上,赵昀却是头一次领略到一败涂地的滋味。

    在宝鹿林,赵昀去挑衅谢知钧,无非是念着裴长淮当日在澜沧苑受辱,想着为他出口气;就连武搏会上对贺闰手下留情,甚至指点他剑招中的破绽,也是为了向裴长淮示好。

    可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裴长淮回敬他的利刃。

    贺闰看他似乎连剑都握不住了,沉声道:“都统伤势不轻,留在京都休养岂不好?”

    “你也配教我留与不留?”赵昀眼红如血,盯着高楼上的身影,“裴昱,你连见我都不敢么?再不滚出来,我废他一只手!”

    贺闰听他竟敢对裴长淮出言不逊,一时恼羞成怒,直接朝他命门袭去。

    赵昀先前出手还留有三分情面,此刻真是恼了,出招远比方才狠辣,满身煞气令人胆寒。

    纷纷扬扬的雨丝将赵昀手中长剑洗得雪亮,但他的剑比这雨还要密,贺闰应接不暇,连呼吸都滞住,专心抵御着赵昀的剑法。

    没多久,贺闰粗声喘着,逐渐力不从心,赵昀此刻恨意汹涌,下手不见分寸,招招都要见血。

    锋锐的长剑杀得贺闰伤痕累累,他身上茜色武袍被鲜血染成深红。

    忽地,赵昀一剑突如其来,直接挑开贺闰抵御的短剑,再一转剑,来势汹汹地刺向贺闰的手臂。

    贺闰神色惊恐,眼见躲无可躲,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被挑飞的短剑被一只手接住,劈开风雨,挟雷霆之威,一下格挡开赵昀的攻势。

    赵昀旋身后退,再抬头时,正撞向斗笠下那双清冷的眼睛。

    短剑在裴长淮手中一游,横挡在前,将贺闰牢牢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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