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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凉了凉,问:“我还能回来?”
罗鸿文愣了愣,他知道傅云生问的是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好一会罗鸿文才说:“不知道。”
傅云生盯着罗鸿文的脸看了好一会,没有看出任何情绪,最终转身出了门,跟着传话的人离开了罗鸿文的院子。
傅云生越走心中越发忐忑,罗鸿文才解决了他一周岁的弟弟,罗司令找他是为了拿他出气?那傅云生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傅云生过于紧张,没发现带路的人把他带出了府,正提醒他上马车。
傅云生吓了一跳,忙不迭爬上了马车,车上没人,马车在行驶中突然停了,傅云生的心咯噔一声,被请下马车,远远地看到罗鸿文派来跟着的人被缠上了,不一会就不见人影,车夫给了套衣服让傅云生换上,便催促傅云生换到了另一辆马车,傅云生掀开车帘子看见端坐在马车里的陆青石,傅云生愣住身形,不能动弹。
陆青石看着傅云生吓傻的样子说:“坐~”
傅云生这才赶紧侧身进了马车,问:“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陆青石反问道。
傅云生愣了一瞬,不由得猜测陆青石和罗司令的关系,问道:“你和罗司令……”
陆青石低头笑起来说:“各取所需罢了,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他想要一个健全的儿子,我想要一个恢复斗志的鸿文哥。”
“所以今天是你找我?”傅云生问。
“可以这么说。”陆青石抬眼看着傅云生的眼睛,缓缓开口问:“让你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
傅云生有些疑问地皱了皱眉头,在脑海中搜索陆青石让他考虑的是什么事情,陆青石提醒道:“帮助鸿文哥恢复健康和斗志,我们助你成角。”
傅云生心中对陆青石充满着排斥和不信任,他现在连戏都唱不了了,如何成角?况且他凭什么能让罗鸿文去治病?傅云生下意识的摇摇头。
陆青石一把抓住傅云生的手说:“别忙着拒绝,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傅云生问。
“听戏。”罗鸿文答
傅云生心中疑惑,但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像刚才那般紧张,有一种从漂浮不定的空中落了地踏实的感觉。陆青石不似平日欢脱,整个人沉稳不少,他一直没看傅云生,但傅云生一直在偷偷打量他。陆青石虽然还是学生,但应该在做些什么,而这个过程需要罗司令帮忙,作为交换,罗司令让陆青石想办法能让罗鸿文去治病,然后陆青石就找到了他,既然他还有用,那么罗司令就不会杀他了,想着傅云生一颗心安定了,无比确定了陆青石是真的要带他去听戏。
陆青石要带傅云生去的地方叫三绝楼,陆青石说,楼里有三绝,雕梁画栋的戏台,中庭能传音的九口大缸,以及冯君兰的声腔。傅云生把冯兰君的名字重复了一遍,他听人说起过这人,很厉害。
冯兰君亲自在门口来迎的傅云生和陆青石,笑着跟傅云生鞠躬拱手道:“常听陆公子说起傅少爷,闻名不如一见。”傅云生有些愣愣地看着冯兰君,没有做回应,冯兰君也没有生气,施施然将二人请进楼里包厢,落座看茶。傅云生这一路心情忽上忽下,此刻坐下,仔细看着第一次见面的冯兰君,冯兰君男生女相,面容清秀,身段姣好,傅云生一眼就知道他唱旦的,傅云生又看了看这三绝楼,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座美轮美奂的戏楼。
冯兰君为二人添茶,对三绝楼里的情况做了简单的介绍,说着,冯兰君看了眼台下,端起茶盏轻轻呡一口说:“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我们无别事,就是听戏。这一场是赤壁之战中诸葛亮舌战群儒的片段,我们戏班里最厉害的老生担纲上台,傅少爷可以听听看,也可指摘一二!”
傅云生在戏楼的氛围烘托下,摇摇头说:“不敢当,佳曲共赏罢了!”
傅云生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该喝彩时绝不迟疑,都喊在要害,一看就是懂戏的人。傅云生连听了两场,冯兰君说他要出去一趟,傅云生也无暇顾及,完全沉浸在诸葛亮“你但见曹孟德人多势众,我觑百万兵蝼蚁沙虫,争胜负定天下岂恃武勇,秉仁德万民拥方可屠龙”的自信中,仿佛唱出了傅云生当年站在戏台上的豪情,渺天下,小万物,无惧前路。
一曲唱罢,傅云生感慨良多,自从成了罗鸿文的“夫人”,因胆怯,他确实忘了许多。正在傅云生带着几许自责之时,戏台上已然换了天地,刚才同他饮茶听曲的冯兰君换了妆,开口道:“员外安人容奴讲,细听春兰说端详:主仆二人花田往,在渡仙桥前遇才郎。姓卞名玑居湖广,甲午举人姓字香。若问他人才文才俱一样,题诗一首在扇行。员外不信差人往,请来了先生就拜花堂。”这出冯兰君唱的是花田错中的春兰,声腔婉转,语气吁徐,音色透亮,字字有情,傅云生不禁叫好称绝,跟着轻哼起来,嘴型竟与冯兰君对上,两人视线相接,会心一笑,傅云生目不转睛盯着戏台上的冯兰君,仿佛是神交已久的挚友,心下对冯兰君多了几许钦佩。
冯兰君收住最后一个音,谢场下台,在一片叫好喝彩中走下台去,不过片刻,便上了楼来与傅云生相见,傅云生听见开门声,站了起来,向冯兰君鞠躬道:“我以前甚是自负,虽然知道自己存在诸多问题,从唱腔到基本功都不能称得上好,但也享受这台上给我的荣光,今日见了冯先生,才知道什么是云泥之判!”
“陆公子说你没读过书,怎的说气话来还文绉绉的。我就比你多唱了几年,所以比你长了些本事,你以后也是厉害的!”冯兰君得了傅云生的夸赞,脸上的笑容绽开了说道。
傅云生摇摇头说:“我是困兽,你是游鱼,谁知以后的事!”
冯兰君拍了拍的肩膀说:“心怀希望,终有一日能逃离樊笼,复归自然,别急,你来这里便是新的开始。”
一旁的陆青石看见傅云生眼里的光,知道傅云生已经完全放下戒备,从小厮的托盘里接过一个盒子递给陆青石,陆青石接过盒子打开,放在桌上,推到傅云生跟前说:“这是三绝楼的地契,和整个戏班的卖身契,包括冯君兰。”
傅云生一脸惊疑地看着陆青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陆青石笑笑说:“这些都是你的。”
一旁的冯君兰面色如常,不疑有他,像和他无关似的,但傅云生已经明白了冯兰君唱那段花田错的原因,才郎是他傅云生,拜花堂的意思竟是暗指冯兰君日后将要投奔在傅云生的门下。
陆青石看着傅云生一脸迷茫的样子,笑了说:“你要做的是让鸿文哥去治眼睛,让他重新站起来,我会帮助你离开这里,你带着这些去找属于你的人生。”
傅云生看着桌上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他可以拿着它们,去重整一个戏班,得了冯君兰,他何愁不能成。
陆青石看着傅云生久久没说话,继续说道:“罗司令会让他接手所有的兵权,我要做的是劝他北上抗日。三省战事节节退财,日军犹如蝗虫过境,百姓流离,据说他们要在东北建立政府。他们先用鸦片,从精神荼毒了国人,现在他们来掠夺这片肥沃土地上的财富,像蚂蚁一样把那些精神奴隶踩在脚下。虽然我们与东北相隔千里,好似事不关己,豪绅官爷照样歌舞升平,听曲看戏,纸醉金迷,但热血男儿,怎能眼睁睁看着大好河山,一片狼藉,千万同胞,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在今天,我们又有十三个学生被抓了,又有一批爱国人士被列入抓捕名单出不了城,我需要鸿文哥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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