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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竺背后冷汗直冒,他跟所有不太冷静的人一样,先劝对方冷静点:“周琰,你别这么紧张,大王是爱惜宝物的人。周郢放在你这儿只能积灰,大王拿去妥善保管,有宫人每天小心擦拭,又不是丢了坏了,何必如此?”
他无法自嘲说自己的确应该成为一个阉人,这是一个可悲的男子最后的尊严,所以他只能颤抖而卑微地捏着衣角,看着对面的人放肆大笑,然后弓着背,一点一点从门口退了出去。
周琰顽性难驯,薛竺也无法保证什么时候能将周琰驯服,短则三五年,长则三五十年,何瑜的野心无法等待这么久。
怜玉公主日复一日地生活在深宫里,她白天并不出门,只在傍晚才在宫墙上走一圈散步,此时她身边的宫女都去吃饭了,身边空无一人。她的父亲何瑜并不喜欢她,因为眉眼有些男相,姿色平平,性格温吞胆小,并且无任何才学和技能上的天赋。
“最忠心的狗也要喂根骨头才肯看家,姜大夫这般为君王劳力,真是辛苦啊。”
那个笑容阴郁地看不到一点希望,因而暴露出一种濒临失控的疯狂。薛竺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明白了周琰说的办法是什么。如果真把他逼急了,他会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王公贵族们喜欢看姜尤大夫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突,但又只能笑着加倍辱没自己的模样,他们觉得有趣极了,常常因此放声大笑。
在其他臣子眼中,姜尤大夫所做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为君王甄选宫女,审讯罪犯,接待贵宾等等,他们背地里管他叫狗奴才,有些甚至在公开场合调侃姜尤。
“随便找个理由,你们当初把我送给王廖不也轻而易举,甩掉我这个麻烦,薛大人也会轻松很多。”周琰抬了抬下颚,“薛大人擦擦汗,衣服湿了。”
薛竺看到周琰起了杀心,眼前的少年抿了抿嘴,极其短暂地笑了一下,那是一个无言以对的,悲伤的笑容。
周琰盯着薛竺:“在什么地方?”
“周琰啊,我的话不好听,周郢死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死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人活着的离别会更痛苦,如果他还活着,某天遭遇不测,你怎么办,你替他去死吗?”
“名誉,权力,美女,财富,不用觉得我世俗,选择哪一样作为目标都会让你比现在快乐。”薛竺直白而残忍地告诉周琰,“不要再渴望感情,那不是你该奢求的,三个多月了,你心里好过一点了吗?”
姜尤大夫浑浑噩噩地回到宫里,夕阳照在红色的宫墙上是绚丽的金色,他看着那道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愤怒,仇恨,欲望在他身体里翻腾,他在宫墙内看见了一个女子正在夕阳下独自坐着,她无聊地梳着自己的头发,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姜尤大夫鬼使神差地朝她走了过去。
周琰转身就走,走之前还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桌上的裂痕,表示:“没事,还能用。”
薛竺气得血压升高,眼前直冒金星:“什么?你还想让我帮你去偷……”
平庸在任何时候都是残忍的原罪,怜玉公主被更加严苛地关在深宫内院,不允许随便外出,等待着某个需要联姻的场合被送出国门,被榨干最后一点剩余的价值。
姜尤大夫扑过来的瞬间,改写了怜玉公主原本一望到头的命运。这个中年男人揪着她的头发,粗暴地把她往房间里拖去。怜玉公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奋力挣扎,但很快被堵住了嘴。
第12章
周琰慢慢地往后撤:“薛大人早点告诉我在哪儿,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么?”
“那就得请薛大人帮忙了。”
可这对铜钩再怎么好,他们也只能听钩师的,始终隔着一个人,不能为己所用,这始终让何瑜感到遗憾。
薛竺严厉地警告周琰:“你别想着自己去拿,偷宫里的东西,这是找死!”
薛竺气得心累,已经没脾气了,他挥手赶人:“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然后他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桌子发生一声暗中碎裂的声音。周琰一拳砸在桌面上,忽然凑上前,他阴沉地看着薛竺,表情冷峻得吓人。
她不是帝王家比较讨人喜欢的那种媚眼如丝的女子,更不是他父王最喜欢的那种聪慧能干的女子。
周琰笑了起来:“不,薛大人只需要想办法把我送进宫。”
何瑜从未踏入过藏宝阁,他对这些供人摆弄观赏的东西没有兴趣,他偏爱那对铜钩,对外宣称是乾国的宝物。
“藏,藏宝阁。”
“谁人不知姜大夫办事,最为靠谱,姜大夫替我喂喂马,如何?”
他需要更多像铜钩这样的武器,更多统兵善战的将士,姜尤大夫亏准了何瑜的心思,他提出了一个惊天骇俗的想法:重塑周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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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尤原本是王廖的臣子,何瑜在王廖死后并没有杀死这位旧臣,而是让他继续担任大夫。他用周琰展现威严,也需要用姜尤展现仁慈,但姜尤不是伍叙,缺乏那种果断的魄力去支持一位新君。他对王廖始终怀有愧疚,但这愧疚不足以强烈到让他追随王廖去死,于是他只好沮丧地苟活于世,一边痛恨着何瑜一边跪着做官。
周琰和周郢前后脚进了藏宝阁,时间上刚好错开,周郢此时正躺在一堆写满了到此一游的古董里。
玩笑越开越过分,直到一名贵族说出“姜尤大夫如此劳心劳力,何不考虑做个宦官,也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时,姜尤脸上自嘲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