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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瑜亲切且严厉地将手搭在自己女儿的肩上：“怜玉，为父已将所有的离场的人抓回，你且细看，究竟是谁？为父定将他碎尸万段！”

    何瑜拔出的刀明晃晃地晃动着：“亏得公主还替你们求情，还不跪谢公主！”

    地上跪着的人纷纷砍去头上的冠帽，矮个拿起剑朝自己的发髻砍去。

    何瑜押着十个满脸是血的奴婢走上前，他们每一个脸上都血肉模糊，穿着相同的衣服，齐齐地在公主面前跪下，高声喊着公主饶命。

    何瑜漆黑的目光牢牢看着怜玉，他最后不得已伸手捏住了公主的下巴：“怜玉，说话！究竟是谁！”

    何瑜悲愤地走到那些跪着的人面前，倏一下拔出刀。

    何瑜摇晃着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尔等就用此刀割发代首，向公主赔罪！”

    周围的看客们发出低沉的笑声。

    何瑜以这样一种方式，彻底让这位旧臣臣服在自己的权威之下，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效力，再无任何二心。

    周围的王公贵族们屏息凝神，都愣愣地看着何瑜。

    没有人注意到公主俯身呕吐，有一根细小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此后永远鲠在了她的喉咙口。他们只觉得有趣和轻松，何瑜化解了尴尬，这场无端发生的变故就这样以闹剧的方式结束了。

    怜玉公主的脸色变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下跪着的一排人，然后求助般的将视线投向了她的父亲。

    周琰好不容易混进宫，假装不经意间溜到藏宝阁附近，看到的却是周郢混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珠宝首饰里，往后宫方向送去了。

    “你们这群无耻之徒，竟让公主蒙受此辱！”

    怜玉公主继续惨叫，她用这种方式控诉着父王的不公，宣泄着内心的愤怒，在嚎叫中她发现自己喘不上气，用力张着嘴巴也发不出声音，她绝望地抓住了何瑜的衣服，却不幸看到了何瑜眼中划过如释重负的光。

    何瑜前来看望过公主一次，离去时他的脸色十分不悦，并直言公主得了癔病精神失常，不要随便把她放出来。

    宴席结束后，姜尤久久地跪在何瑜面前，他痛哭流涕，向何瑜反复表忠心，发誓愿意为何瑜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说罢，何瑜厉声呵道：“都给我抬起头来！”

    公主看到眼前浮现出十张相同的脸，血肉模糊，表情狰狞，像是厉鬼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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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其中有一把装饰得十分华美的象牙青铜剑，伸手拿了起来。

    公主低下头，她说不出话，口中塞满的鱼肉没有咀嚼就咽了下去。她感觉喉咙处被鱼刺划伤，传来剧痛，于是伸手捏住了自己的喉咙，硬生生将那块肉吞了下去。

    公主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那时春天已经到来，春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撩人心弦。她重新坐在铜镜前，看到梳妆台上堆满了父亲赠与她的宝物。

    片刻之后，何瑜回到了宴席之上，怜玉公主的眼里亮起光芒，她慌忙站了起来。

    拿起来的时候公主的心沉了下去，她感觉有些异样，但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那把剑非常沉重，她甚至无力将剑鞘拔出。

    公主不再吵闹，她终于安静下来，在何瑜和宫女的搀扶下，坐到桌前。

    何瑜低声安慰她：“父王定会为你做主！”

    第19章

    她看到的是父王的阴谋！她为自己的单纯而哀恸，为父王的不齿愤怒，她完全无法分辨哪个是刚才逃走的人！

    何瑜一把上前抓住了怜玉，他紧紧抓着女儿的双肩，怜玉公主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越挣扎越绝望，她的父亲如同一个猎手将她牢牢抓住，并且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入了陷阱。

    他对自己女儿的补偿，则是赠与她一大堆绵帛衣物和金银首饰，鬼使神差的，何瑜将周郢剑送给了怜玉公主，并警告姜尤和钩师，决不许再提重塑周郢的事。

    “父王，我认不出来了。”

    何瑜将自己碗中的半条鱼夹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公主缓慢地测过身，平静无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该如何是好？”何瑜俯身低头，公主感受到背部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块压住。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地求饶，哭喊着：“谢公主不杀之恩！”

    怜玉公主在那场宴会之后病倒，高烧不退整整五天。她在昏迷中尖叫，时而哭泣哀求，时而高声咒骂，双手双脚中邪似的在空中挥舞，周围的宫女们吓得不敢靠近。

    怜玉公主颤抖着夹起那半条鱼，咬了一口。

    何瑜上前一脚将姜尤踹翻在地，抽出了腰间配着的长刀，一道血光乍现。

    周琰非常恼火，他按耐着上前劫车的冲动，尾随几个宫人一路，从他们的言谈中得知，这里面的珠宝都要送给怜玉公主。

    怜玉公主久久地凝视着她们，她伸出手指，在人群中游移了一番，最后沉重地落下。她忽然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凄厉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