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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竺看着周琰，试图让他发现自己饱含热泪的双眼中全是谆谆教诲，但无奈周琰始终盯着虚空，看都不看他一眼。

    “啪嗒”一声，薛大人拍手，再无奈地摊开，“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到时候任凭你们谁摊上了真情错付之事，都是覆水难收啊。”

    薛竺大人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周琰：“老夫只是将现实利弊分析与你听罢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人情冷暖都看得多了。这世上多得是你情我愿的人，可善终者也不过寥寥。”

    周琰皱了皱眉，看着薛竺大人。

    周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他直直地瞪着薛竺。

    “够了！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想让我去把他抓回来。”周琰一拳抵在桌上，他咬着牙，紧绷着脸盯着薛竺，“何必绕这么多弯？”

    周琰没事就在薛竺府内那棵歪脖子树上待着发呆，但有一天他发现街上一个人正在被关在囚车里拖着走，这囚车他很熟悉，只不过这回中间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站直了也不比囚车高，一侧的手臂在手肘处斩断，鲜血浸湿了整个囚车。

    周琰沉默，薛大人看不见周琰心里的惊涛骇浪，他不过想让周琰松口。

    他开门见山地告诉周琰：“你可知最近乾国流传着大王生性残暴的谣言，闹得满城百姓人心惶惶。散播此谣言的人名为要离，大王正将其游街示众，其妻儿已一并抓获，现已押入大牢。周琰啊，你知道大王向来杀伐果断，大王要你在三个月之内追回周郢，如果你无法做到，我们这些人都会被你牵连。”

    “时也命也，大王留姜尤还有用。”薛竺严肃地凝视着周琰，“但是你没这么好的运气，若是周郢落入此人之手，必遭大难！”

    薛竺在熬了这么多天之后，总算在周琰脸上看到了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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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琰冷冰冰地问：“大王为什么不杀了姜尤，是他一手策划，陷害了怜玉公主！”

    他朝薛竺毫无感情地拉扯了一下嘴角，周琰忽地抽出了长剑，一剑下去把桌子劈成了两半。

    “姜尤贪生怕死，恐怕在地宫之中发现他难以控制，立即就逃离了地宫，然后才来府上找你去抓。”

    “更何况，大王已有打算，若是你执意不肯说出周郢的下落，他便让派兵出城去搜索，直至找到他的下落为止。到了那时，你悔之晚矣！”

    “难料。”

    薛大人皱起波浪眉，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周琰的杀气扑面而来，他吃醋了。

    “你以为大王真的没有办法对付你？”薛竺大人怅然地笑了一下，“不会的，大王若不能杀你，一定会折磨你，到时候你周围的人，跟你多说过一句话的，都要因你遭灾。要离的妻儿已经被大王用火烧死，要离也被斩断了一根手臂。”

    周琰觉得脸有点发烫，他瞪了一眼薛竺：“废话！”

    薛竺大人趁此机会，终于面色沉重地找到周琰。

    “你放走的人，孤身一人，倘若遇上追兵，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纵使他跟你一样身怀绝技，能抵挡得了这么多的追兵吗？”

    “周琰，你是不是以为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死了，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薛竺大人摇摇头，“姜尤还活着。”

    一个奸诈中又透着邪恶的笑容，出现在薛竺脸上：“老夫与你再举两例。卢洲大夫木子曾与族长决裂出奔齐洲，在庚宗城遇一妇人。妇人留宿穆子并为其准备饭食，后木子归国后，此妇人带着一个孩童前来投奔。苹君在外时，一女子也自愿为其妾，留宿君王并为其诞下一子。流亡在外，人心难免有所浮动，万一你二哥遇上一两个痴情女子……”

    盛夏的阳光把鲜血照得绯红，非常刺眼。那辆囚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唤声，缓缓地从他面前经过。

    “薛大人还是说点吉利的吧。”周琰的手抵在桌上纹丝不动，他沉默片刻开口。

    “周琰，流亡在外不是个办法。你将周郢放走，也不过是想熬一段时间，此绝非万全之策啊！我不是故意危言耸听，伍叙大人就是前车之鉴。他自大楚逃至乾国，前前后后一直有追兵追赶，所遇艰难险阻不计其数。伍大人性格刚强，再加之父兄皆为大楚重臣，名声在外，逃亡时才幸得诸多能人异士相助，方能化险为夷。”

    周琰虽然并没有松口，但他问：“几率有多大？”

    “你什么意思？"

    那枚绿松石的戒指戴在周琰手上，薛竺从没看见他摘下来过，薛竺大人虽不了解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但他依然在那一瞬间感到很伤感。

    一个邪恶中透着奸诈的笑容出现在薛竺的脸上：“我没有见过周郢，他是否美貌？”

    薛竺一顿，忽地又说：“但是，你连自己都舍得放弃，敢拿他去赌吗？”

    “你们不可能抓到他。”周琰永远都是这样回答。

    薛大人决定彻底打翻周琰的醋坛，他话锋一转：“周琰，虽说你不是女子，可你容貌绝非常人，无需老夫多言。你们二人都是百越宝物，想必周郢也不会是区区中人之姿。”

    周琰的惊诧写在脸上：“什么时候看到的，他不是一直在外面么？”

    第38章

    周琰沉默不语，薛竺看到他攥紧了手指。

    薛竺大人很恼火，于是另生一计：“我再与你讲一件事，伍大人流亡途中，曾遇形势万分艰难的时刻。那时他为躲追兵日夜奔走，以至形销骨立，形如饿殍。途中他向一妇人乞食，妇人为他奉上饭食后便投水自尽了，哎，那时真是民风淳朴，不像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扯远了扯远了。总而言之，人死不能复生，虽说伍大人与此女子并无任何交集，但落难救命之情总难免让人记挂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