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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氏说罢，转身离去。

    轩辕氏陷入沉默，半晌他古怪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他在路途上反复看这一首情书，这封情书让他如鲠在喉，他无法理解周琰竟然会以一种思念亡夫的方式，写下如此情意绵绵的东西。

    “等一下，周琰跟你说了什么？”周郢被轩辕氏牢牢抓住手臂，顺手扶了一下，“我要听原话。”

    轩辕氏的所有计划，就是从这一封情书开始的。

    轩辕氏充满善意地威胁：“如果周琰有朝一日辜负了所有人对他的期望，那么这一切都怪你。”

    “跟我走，我带你去治病。”轩辕氏流露出一丝悲悯的神色，“伤成这样就不必急着去找周琰，你是要去说遗言么？既然已经很久不见，何必急于一时，你先跟我去姚城。”

    轩辕氏毫无防备，手臂猛然卸力，不禁摇晃了一下向后跌去，一下子撞上墙壁。在他撞上墙的那一刻，一把剑横架上他的脖子，冰冷刺骨，闪着奇异的青色的光。

    轩辕氏愤而甩手，将碗中的水渍甩在地上：“为什么要骗你，是想探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究竟配不配！既然承认都是你的错，那我就再帮你一次。否则，我既不会答应让你去见周琰，也不会把他的书信给你。”

    “至少我还能先杀了你！”

    “为什么不反驳？”轩辕氏凝视着周郢，讥笑起来，“你这个妖孽，到底怎么想的？”

    他也曾经爱惜过周郢，尽管这种爱包含太多孤芳自赏的成分，局限在周郢是个死物，用以彰显他精湛的铸剑技术的时候。但是后来周郢在乾国复活，轩辕氏对他的存在，就仅剩下心中永远无法荡平的不安和恼怒。

    “姚城？”

    “你啊你。”轩辕氏的声音轻柔下来，“你的邪念这辈子都改不掉，你非要让周琰伤透了心，才肯收手吗？”

    轩辕氏低头俯视他：“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还能做什么。”

    “在百越，姚城东面有一片竹林，那里有一位我的老朋友，他隐居山林，能治百病。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明早就走。”

    周郢放开轩辕氏，从地上拿起这封书信，这个位置，轩辕氏看到他的手在颤抖，但却看不见他的表情。轩辕氏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周琰欣喜若狂的样子，心想，命运真是一场玩笑。

    周郢面无血色，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我……我自己……去，去说。”

    “你又何必逞强呢？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现在不甘心有什么用？”

    周郢低头边咳边笑：“我怎么觉得……不太像……他会说的话啊？”

    “乾国和大楚已经打了三年，豫章和公子繁那两次都打赢了，你可曾听说何瑜嘉奖伍叙和孙眷？”周琰沉默了一会儿，四下无人，才小声说，“大王想要宛城。”

    他觉得好笑，目光游移到别处，讪讪地说：“两日后他约你在上次的宫墙处见，祝你好运。”

    “你……”轩辕氏起身，惆怅地看着周琰，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我不懂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也不想了解。”轩辕氏往前走了几步，扶住桌角，他的手和腿在刚才千钧一发的危险中战栗，此时仍然在微微颤抖。

    轩辕氏凑近了与他对视，这才发现他的眼眸是深邃的蓝绿色，犹如孔雀石。

    轩辕氏一把抓住周郢，牢牢将他拽回，怜悯而冷酷地看着他：“你对周琰做了什么？他为何不肯原谅你？”

    轩辕氏轻轻动了一下肩胛骨，竹篓掉落，他指了指掉落在的地上的竹篓：“打开看看，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如果你在骗我……”周郢低声回答，他抬起头，他扶着轩辕氏胳膊的手突然反扣上来，收力向下一沉。

    薛竺大人绝对想不到，当初随意拿给轩辕氏的一封情书，居然在此时此刻，被别有用心地拿了出来，成为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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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最开始，就是我的错，但是，就算我就算该千刀万剐，我也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

    “是的，我在骗你。”轩辕氏面色不改，他感到紧贴着石墙的背，渗入骨髓的凉意窜上来，“周琰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他并不想跟我谈你们之间的事。而且我也告诉过你，我不会传话，有什么话你们写下来。”

    他将一碗凉水饮下，凝视着碗底反射着光的水渍，水渍扭曲他的脸，让他的脸看起来很狰狞。

    “好……”周郢慢慢地回答，“我跟你，去……姚城。”

    轩辕氏回到馆驿，他惋惜地对周郢说：“我不善言辞，我已经尽力了，他并不想见你。”

    “你看看他怎么形容你，他已经近乎认定你死了。你要是不去跟他见面，这样周琰还能记得你的好，若是你真跑到他面前，以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觉得他还会跟以前一样喜欢你吗？”

    轩辕氏嗤笑起来，将凉水送到嘴边，说：“物是人非啊，你不是已经，在宫门外被拒绝了一次了吗？”

    “他说暂时不想见你，他需要一点时间。”

    他去桌上倒了一碗水，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恐惧中平静。

    周郢摇晃了一下，嘴角的血缓缓渗出来：“我没什么好为自己辩解，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