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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大楚。”
师父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去?”
“我……我有事……”
“我问你怎么去。”师父慢条斯理地说,“再说我救了你,你总得谢谢我。”
周郢靠在床上,脸色惨白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师父在床边坐下来,拦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他:“鸿雁传书,信托孤鸿,怎么都行,不一定要亲自去。”
“我要去……见一个人。”
“周琰?”
周郢倒也不惊讶,他反而笑了起来:“怎么……我们俩……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吗?”
“我救你,总要稍微了解你一点,当时你跟轩辕氏在我竹林里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师父皱眉,现在想来还是很生气:“正巧,那会儿我在屋里。我一看,嘿,这不我老朋友吗,我就赶紧煮了一壶茶叶想招待招待他。谁能想到就那一会儿泡茶的工夫,轩辕氏那老贼就动起手来了!”
师父从此喝茶都有心理阴影了。
周郢靠在床头:“轩辕氏他……把我骗到姚城。他……手上有周琰的书信……我当时已经很……很小心了,但是他……他蓄谋已久。”
他重重地咳嗽起来:“如果……他又从中作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周琰绝对……不会原谅我。”
师父伸出手,把他摁在床头:“把伤养好,然后亲自去说清楚,你现在着急又有什么用。”
周郢摇摇头,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不许动!”师父眼珠子一瞪,提高了嗓子命令,“你给我躺回去!还有,你可以闭嘴休息了,少说两句吧你!”
师父注视着周郢,他忽然说:“你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吧?”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我对你的情况略有耳闻,死而复生者,理应更珍惜这条命才对。”
周郢静静地看着师父,师父的身躯在夕阳的照射中,投射在地上,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
“我跟周琰,已经三年没见了。”周郢的目光落在一片虚空中,“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长高了,不认识我了。”
他慢慢地,像是在确认所说的一切是事实,又像是不愿接受现实在挣扎:“现在,他应该已经彻底把我忘了吧。”
闫浩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应该这时候是该说点什么安慰,还是继续保持沉默比较好。
许久,他才说:“轩辕氏,我认识他很久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闫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地说给周郢听:“但是,人都是会变的。”
第66章
周郢又咳嗽起来。
闫浩也希望他不要再想伤心的事,连声劝说:“你好好休息,在这里没人会打扰你。”
羽渊池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夜晚也并不算很安静。树叶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群山之间树叶卷动如海浪,每一片花落下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随处可以听到万物生长,凋零的声音。
周郢最初的时候提了一次周琰,再也没有说起过什么。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每天非常悠闲地在羽渊池里待着,没事看看窗外的风景。
绾兰跟周郢隔着窗打过一个照面,那时候她正在试图用一根杨柳枝上起十朵白色的小花。小花轻薄如烟,轻轻一碰就掉落在地,绾兰反复尝试了几次,总是失败,脸上出现了愠怒的神色,刚巧这会儿她隔窗看到了周郢,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闫浩不许绾兰用真的武器,只让她用杨柳枝,他们师徒一场,相聚还颇有渊源。
闫浩在竹林间有一个小房子,他生活在羽渊池,但偶尔需要去外头转转,就会来到这里。突然有一天,闫浩来到竹林里,发现一个小姑娘霸占了他的小木屋。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野出来的,把小木屋翻了个遍,东西扔得到处都是,还打翻了三个茶碗。被闫浩一发现,呲溜一下跳起来就跑,几步窜出小木屋,提起轻功,一甩衣袖,行云流水般地跃上枝头。
可惜没跑几步,就被师父当头扣住,抓了回来。
绾兰拼命挣扎,对着师父的手臂又抓又挠。师父把她放开,折下一支杨柳,在林间穿梭了几个来回,回来时他的杨柳枝上有一片六月雪,足足有99朵。
闫浩告诉绾兰,如果你能超越我,用杨柳枝在枝头取下100朵六月雪,不惊扰一只飞鸟,不抖落一片叶子,那么你就是天下第一的剑客。
绾兰感到非常震惊,但她几乎没有片刻的犹疑,就用坚定不移的语气告诉闫浩:“我将来一定可以打败你!”
闫浩非常高兴,他问绾兰要不要跟自己学习武艺,于是绾兰就跟着闫浩来到了羽渊池,成为了这个大水池子里的小师姐。
闫浩出羽渊池时会穿一身黑衣,回到羽渊池则换成白衣,他用山里摘来的花捣成汁,给绾兰做了几件扎染的衣服,于是百花盛开在她的衣服上,与山水相映成趣。
绾兰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超越师父。夜幕降临之后她往往会坐在树林间,从水声,风声,空气流动的声音中辨认花开花落时细微的响动。
但这天深夜,她突然来到闫浩居住的小木屋前,猛烈敲击着门。
闫浩赶紧起来开门,脆弱的木门在前后摇晃,似乎要被大卸八块。
“吵死了!”闫浩一开门,绾兰就冲他嚷嚷。
闫浩心想这话不是应该我来说。
“隔壁那位已经咳了很长时间,师父你是睡死过去了吗?”
闫浩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哈欠:“是啊。”
然后他才猛地一瞪眼:“什么!”
“再咳下去估计要死了。”绾兰绷着脸,看起来十分无奈,“师父你也太不上心了,搞不好前两天是回光返照啊。”
闫浩赶紧慌慌张张地奔过去,绾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周郢的咳嗽声吵得她完全没办法静下来分辨声音,现在她只能先跟着师父一起想办法。
麻烦。绾兰轻轻蹙眉,还不自觉地撅了一下嘴。
她之前跟周郢对视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她觉得周郢给人的感觉不是冷静。匆匆一瞥绾兰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她的直觉竟然是对的。
等绾兰慢悠悠晃到周郢居住的小木屋门口,从门外匆匆一瞥,看到油灯之下一个苍白消瘦的人影轻轻摇晃,一只手垂在床边,手上有一枚青色的戒指。
她赶紧转过头去,皱起眉,不想再看了。
她听到在剧烈的咳嗽声中,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幽微地传过来:“师父……救救我……我……我不想死……我不甘心……我……还要去大楚……见他一面……”
绾兰捂着耳朵转头就跑,她也不想练功了,她只想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
周郢的病情忽然加重,他的伤口并没有溃烂复发,但他却继续陷入了昏迷。
绾兰在闫浩的吩咐下,找来了一些上次有用的草药,但是这一回却失灵了。
绾兰丝毫不反思自己是不是无形中用错了药,而是非常自信地说:“我就说嘛,上次绝对是回光返照。”
师父吓懵了,手足无措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那怎么办啊?”
“他这是心病,外用药估计没什么用。”绾兰在一旁冷静分析,“师父你把草药熬成汤,强行灌下去试试。”
又是这个馊主意,师父快要被绾兰逼疯了。
“他是谁?”绾兰蹲在地上分拨草药,此时抬起头,“被箭贯穿胸口居然都没死,但看起来又很瘦弱,到底什么来路?”
“绾兰,你知道轩辕氏打造出三把神剑,他们都是活物。”
“哦。”绾兰若有所思,反倒松了口气,微笑了一下,“所以,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那普通的草药就更没用了。”绾兰的笑容转瞬即逝,她把手上的草药放下,站了起来,两手一摊,“凭我们俩这本事,不努力还能给他留一口气,加把劲能把他顺利送走。”
闫浩弯下腰,瞪着绾兰:“我说师姐,你这嘴是不是背着我,找乌鸦开过光了?”
“我是说真的,既然不会轻易死掉,我们就还有时间,暂时不要乱用药了。师父去城里找个大夫问问,或是找那个轩辕氏打听打听办法,以师父的本事,总是能想到办法的吧?”
绾兰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她迈出门后又想到什么,转过身来说:“暂时别让他醒过来,也少点痛苦不是吗?
炤君七年,何瑜八年。
这是平静如水的一年。
闫浩在去年年底,决定出羽渊池寻找救治周郢的办法,将羽渊池交给了绾兰看管。
但他却并没有像绾兰所设想的那样,几日便归来。
即便是师父这样的人,在很多事情上也无能为力吗?绾兰有时候一个人练累了,面对空荡荡的羽渊池,就会有这样的疑问。
周郢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他在昏迷状态下能减轻很多痛苦,而且绾兰也不希望,在师父不在的情况下跟他有什么交流,他暂时清醒不过来,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乾国,百越,大楚都没有战事发生,他们互不来往地过了一年。⑼ 四 ⑼ 八 ㈦ ① 八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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