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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鸣真诚地发问:“那你想怎么着?”
果不其然,周琰把他往床上拽。
周琰作为一个病人,行动速度比正常人还快,他迫不及待地把夙鸣拉到身边,速度飞快,然后整个人跟被金水浇过的铁块似的,牢牢焊在夙鸣身上。
夙鸣叹了口气,行吧,随便吧,爱咋咋地,他也下不了手毒打一顿。
“有什么要求你说,我尽量满足。”
“我都生病了,你这几天只陪我行不行?”
“我得去问问你要不要吃药,我怕你昨晚喝伤了。”夙鸣的手没歇着,在周琰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那生病了你想干什么,给你唱摇篮曲还是讲故事?”
“就这样就行,跟我待在一起。”
周琰往下挪了一点,挪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在夙鸣身上,夙鸣任由他靠着。
可即便夙鸣像这样抱着周琰,也很难知道他到底伤在哪儿了。
陈年旧疴全是隐疾,问了等同于再戳一次周琰的伤疤,周琰也没有要说的意思,旧账昨天已经一笔勾销了,他绝不会再提,还不如趁着夙鸣心怀愧疚,赶紧揩油。
周琰把头埋在夙鸣怀里蹭着:“你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我要独占你几天。”
“才几天啊?”夙鸣出乎意料地回答,“少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到时候不要嫌我烦。”
“那你也不要乱动,不要勾引我。”
周琰点点头,他现在开心了,没想到夙鸣的底线这么好突破。
于是他本质是个撒娇粘人精的真面目,开始逐渐暴露,在人多的时候愈发来劲。这显然给头一回见识这种场面的师父和师姐,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这两个已经丧失了做饭能力的人,到了饭点,简直就像是两个饿死鬼一样,双眼空洞,神情恍惚,趴在桌子前面动弹不得。
他们俩捂着肚子,垂丧着头,对着空碗发呆出神。尽管他们很饿,但经由狗子哥事先打招呼,到隔壁去找人,极有可能看到膈应得他们吃不下饭的场面,所以这师徒俩一直跟空气较劲,似乎盯着这碗就能变出吃的来。
苏砚棠在边上看热闹,一边叹气一边故意念叨:“哎,这季节,真是吃野菜的好时候啊!马齿笕、香椿、榆钱,熬棒子面粥……”
“别说了,你闭嘴行不行?”绾兰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抱怨。
“还有那热凉面哟,把面撑开,在面板上晾一晾,放点儿菜籽熬的油,免得坨了,再拌点儿黄酱,加点儿青蒜末、香菜叶,白萝卜……”
绾兰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哭腔:“师父!”
“要不这两天我做给你们吃吧。”苏砚棠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埋汰两句,“别看了吧二位,你俩用不着这么想不开吧?这是表演绝活呢,还是怎么,预备把眼珠子瞪出来用碗接着?哎呦喂,散了散了,去捞碗水,混点茶叶嚼了喝,也不至于这样。”
师父和师姐还是一动不动,师姐闷声说:“师父,我们还是去把夙鸣叫过来做饭吧。”
苏砚棠很无语,这俩怎么不听劝呢?
于是他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别去,我可事先提醒过你俩了啊!”
“死生事大,饱暖才够得着想到别的。”师父缓缓地开口,语气令人怆然泪下,“为师现在饿得,眼前都快冒青烟了,哪还能看见其他凡尘琐事。”
“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苏砚棠往边上一坐,等着看好戏。
师父气若游丝地说着,缓缓朝绾兰伸出手去:“你搀我一把……”
苏砚棠冷眼看这对师徒,宛若饥荒时期的灾民那样,往小木屋那边,一步一脚印地艰难挪过去。
第94章
师父师姐敲门的时候,周琰睡着了,夙鸣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木门缝隙里钻进来一根树枝,把门栓掰开,推门而入。
夙鸣匆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过他似乎多虑了,师父师姐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周琰靠在夙鸣的腿上,环搂着夙鸣的腰睡觉的那一刻。还是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进门之前。还处在濒临饿死的绝境中,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精神抖擞,恍若被雷击中般,目光差点就要喷出两道电光。
绾兰掐着自己的脖子,连比划带表演,发出细微的声音:“师弟,你是不是该做饭去了。”
夙鸣在不远处跟师姐对口型:“这几天周琰身体不适,需要我悉心照料,实在是顾不上,师父师姐体谅担待。”
“他也得吃饭吧?”绾兰指着周琰发出无声的控诉。
夙鸣轻轻吐出三个字:“吃过了。”
“你单独给他做不一样的好了,我们吃什么都不挑。”绾兰从未如此卑微又小声地说话。
“徒弟,你看这个事情是这样。”师父愁眉苦脸地说,“周琰离开你一会儿吧,能睡个踏实觉,但我和绾兰再不吃饭,就得饿死在你面前了。你可不能因为我是你师父她是你师姐,就觉得我们俩跟你关系疏远啊,咱们都是自己人啊,你千万不能放弃我们啊!”
周琰像是被说话声吵醒,他哼哼唧唧说了几句含混不清的话,然后才扒着夙鸣往上爬,直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手臂前后从夙鸣胸口环绕一圈,牢牢霸占着他整个人。
你说这人,已经生病了,还不肯好好穿衣服,衣领往下垮一大截,非得露出胸口那一截,师父眼疾手快,一巴掌呼在绾兰脑门上,手往前一扣,跟竹篾似的罩在绾兰脸上,捂住她的眼睛,以免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师父试图笑着化解尴尬:“那什么,你还真不拿我们当外人,哈哈,哈哈哈哈。”
绾兰一把甩开师父的手,睥睨周琰:”别呀,师父,人家故意的,别浪费人家一片苦心。我谢谢你俩啊,羽渊池的蚊子全跑你俩这屋了。”
师父露出不得了的表情,一愣,又很警惕,质问绾兰:“你哪儿看来的?”
“黄帝内经我也是看过的好吗?”
师父咳了一声,笑得很尴尬:“孺子可教也,哈哈哈。”
绾兰始终觉得周琰心机很重,她冷眼旁观,发现周琰都在那儿听他们聊完一回合了,愣是不说话,这会儿才用略沙哑又可怜,但显然能够让他们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了?”
“有人来了,师父师姐过来了。”
“师父喊我做饭呢。”夙鸣第一时间表面立场,“吵到你了没?”
周琰摇头,他睡眼惺忪地手往下一滑,虽然手放开了,但是身体完全没有挪开的意思:“你先去,别让师父师姐等急了。”
“我跟他们说了这几天不去。”夙鸣转过头,“早上说好的不是吗,师父师姐不是外人,他们都能理解的。”
“不不不,我们都是外人,你小心伺候,千万别磕着碰着,万一周琰有个闪失,咱们拿你是问,你准备好以死谢罪吧就。”绾兰突然改口,曲起手肘往师父身上一撞,将看得津津有味的师父拖回现实,“师父,是不是啊!”
师父没听清:“啊?哦!”
“听说你生病了,咱们就是来看看你,督促他好好照顾你。”
绾兰语气平和,说话的表情却凶神恶煞,反正周琰现在来眼皮都抬不起来,就算看见了师姐脸上那横竖扭曲的表情,也会当作没看见。
“走走走,非礼勿视!”绾兰将师父往门外拖,顺手还把门给关了,“师父你还吃吗?我气饱了!”
苏砚棠早就看穿了一切,他等着这对师徒铩羽而归,然后去做了一锅黍糕。绾兰和师父饿了一天,狼吞虎咽地把散发着清香的黍糕给一扫而空。
绾兰眼前一亮:“狗子哥,你居然会做饭?”
“那要不然呢?我一人住涂山,也没饿死。”
“哇,你家里这么有钱,怎么说也得有几百个仆役,跟着你给你端茶倒水吧?”
苏砚棠耳朵往上一翻:“哪来几百个?三五个,但没让他们干别的,都打发抄书去了。”
师父补充了一句:“涂山的藏书真令人叹为观止,若以书为金,你涂山堪称富可敌国。”
师父吃完饭打了长长一个饱嗝,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眼神迷离思绪飘散,他看着苏砚棠的眼神,逐渐饱含感情和劝诫。
苏砚棠反应迅速,在师父开口之前抢答:“都是闲书,闲着无聊瞎翻翻而已,既不想修身养性,也没有文韬武略,离经世致用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书也当不了金子,光吞墨水我得饿死,您别逗我了,我不想当皇帝。”
说着他把一摞碗还有一口锅塞到师父手里:“我做饭,碗您自己洗。”
说着他把一摞碗还有一口锅塞到师父手里:“我做饭,碗您自己洗。”
连着好几天,苏砚棠都代替夙鸣承担了做饭的任务,绾兰对他肃然起敬,狗子哥除了是个称职的老中医,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文学家,此外还是个靠谱的厨子,他没有夙鸣做饭会搞那么多小心思,但干脆利索,且绝对管饱。
其实也不尽然是照顾这两位没饭吃的师徒,苏砚棠要夙鸣和周琰帮忙,替他们挡点麻烦也算还个人情。
周琰病恹恹地躺了大概十几天,彻底痊愈。
他已经来羽渊池一月有余,算了算时间,他该回去给何瑜交差了。
羽渊池之外山川纵横,竹林密布,周琰来的时候有意避开了踪迹,何瑜和姜尤大夫绝不会找到这里。
第一次夙鸣离开乾国,周琰并没有送夙鸣走。这次周琰离开,也并未让夙鸣送他。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吗?”清晨夙鸣在羽渊池边随手折下一截树枝,上面沾满了露水。
羽渊池的水面上静静盛开着几朵睡莲,夙鸣望水而笑,“不给你摘花了,怪俗气的。”
“你留在这里,我必须要去向大王交差了,处理完了再回来找你。”
“真的不要我送你吗?换言之,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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