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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江风已经蒸腾起热气，变得燥热起来。

    夏丹朝元久走去，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那么，大王可知道豫章之战的情形？”

    这一切都是夏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地位和富贵，至于君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无所谓，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她从小就过得清苦，刚生下不久便被丢弃在山中，靠吃野草树皮艰难地生存。荒山野岭之中没有人跟她说话，她还要忍耐一只巨大而丑陋的怪物，徘徊在她的周围。

    马车在飞驰，夏丹坐在车中，她掀开车窗，看到外的山水不断往后倒退，而远处是绵延的青山，她所居住的那个山头隐没在一片群山之中，无人知道她的来处。她回想起往事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的美貌要拜那只怪物所赐，而她能如愿以偿进宫过上好日子，则要感谢那个来看怪物的男人。

    “爱妃有所不知，我父亲元常曾与何瑜一战，败于檇林。那时乾军皆手持长矛潜伏于船下，再派士兵擂鼓鸣金，做渡江之势，趁我军不备，潜游过来将战船全部刺破，我军落水败逃死伤无数。”

    夏丹在上次击退乾军之后，便得到了元久的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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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久痛惜地告诉夏丹：“大约十日之前，乾军突然攻打了檇林，这次他们有备而来，檇林我已先前已派人修建了城池，可却反被乾军所截获，他们抢占了城楼，封锁了城门，将我军困在城中，用弩机射杀我军将士，我军大败而逃，可……近乎全军覆没。”

    元久原以为这一万多的精兵意在拿下檇林，但怪就怪在，周琰率军冲进檇林之后，他们本就不多的人马突然分成两路，一路迅速抢占了城池，另一路迅速穿过檇林，直冲潮湖而来。

    但命运反复无常，她竟然在怪物生活的地方活了下来，尽管双手双脚都腐烂不堪，脸也长满水泡丑陋无比，但她还是坚强地存活了下来。再慢慢地，她浑身的骨头柔软地好像消失，可伤口却慢慢地愈合，在柔软的骨头上长出了一副全新的皮囊。她变得极其美丽，美得让人觉得害怕。

    “我调集了全部的兵马，却也不足三万。凫休却说已派十万军讨我百越，如此悬殊，我军恐难抵挡。”

    夏丹款款朝他走来行礼。

    看到元久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夏丹笑起来：“我在天宫之时，曾听父兄姐妹说起人间事。当年楚军来犯乾国，攻下豫章，乾军败而替楚军征伐，但乾军却只屯兵于水上，隔岸假做征伐之势，待楚军疲乏消极，再从水面与山川两侧包围，奇袭了楚军，楚军果然败走。”

    就这样僵持了几天，元久实在琢磨不出乾军的用意。他忽然想到神女，于是便立即遣人去宫中把神女请来，请求神女献计。

    夏丹眺望江面，试图从那一堆模糊的身影中辨认出些什么，但徒劳无功地只能任由眼前蒙上水雾。

    “大王。”夏丹垂下头，轻轻抚摸头上的发髻，缓缓地发问，“两军各有多少兵马？”

    第17章 进退

    有人愿意骂回去，他也无所谓，于是两拨人就开始隔着河对骂，骂一会儿停一会儿，第二天接着骂，像那种冷战的情侣。

    “爱妃之意，是要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夏丹温柔地笑了一下：“大王不必过于忧虑，乾军不善水战，他们要是能过来早就过来了，否则何以屯兵于江北不动？”

    百越军先是被吓了一跳，又发觉对面的人根本过不来，很高兴，开始贱兮兮地挑衅。

    如此神机妙算的美丽女人，突然来到自己的身边，没有君王会不认为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厚礼。夏丹很快就入宫成为了一名王妃，她的媚骨天成，得万千宠爱于一身，并很快名扬整个百越。

    他们朝周琰这边叫骂，语言粗鄙且轻佻，但翻来覆去就那个意思——你们有本事过来呀，过来大爷不干死你们。

    元久脸上的疑云更重：“乾军向来狡诈，万不可轻敌。”

    但周琰很显然不是个擅长跟人吵架的人，他就当听不见，默默忍受对面的语言骚扰，展现出了较为良好的精神文明风貌。而且他也一点都不着急，既然过不去，他也不走了，干脆就在这里扎营。

    但周琰一直在往前逼近，他们想退入城中，但城池已经失守，想出城又会被弓弩射杀，一时间乱成一团，并很快溃不成军。

    元久大惊，他迅速调集所有兵马汇集到潮湖沿线，亲自上阵，准备阻击冲过来的乾军，谁知道周琰一口气冲到潮湖边，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爱妃一路劳顿辛苦。”元久迎上来，“本王召爱妃前来，实有一事相求。先前爱妃替我解檇林之围，如今本王仍想问计于爱妃。凫休派精兵突袭我国，再夺檇林，现如今已屯兵于江北，我军危矣，爱妃有何妙计可解？”

    她妩媚地低下头，伸手抚摸了一下头顶的发簪，远处有潮水的味道飘来，马上就要到潮湖了。

    从城中赶来的百越军发觉不对劲，立即想掉头撤走。

    冲上来的士卒被空中砸下来的火球击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马的嘶鸣声和人的惨叫声在白日之下响彻，被城楼上的弩箭射中的士卒，在被射中那一刻，会被带飞起来，直接拖出一段距离才落地，落地之后仍然会因为余威被拖出很远，血渍就在地面拖出一长条线，跟一剑砍下去截然不同。

    全军覆没，这么残忍的手段。

    “大王，乾军是什么时候来的？”

    载着夏丹的车马疾行到潮湖边，元久已经在营帐外等待。他面对着滔滔江水伫立，看到夏丹从马车上下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夏丹望向江面，远处能看到一片乌压压的人影。

    乾军跟百越军隔岸相望，两军隔着水雾蒙蒙的江面，只能看到对面的模糊影子。百越不敢贸然过来攻打，乾军也不过去，周琰带来的这批士卒根本就没有战船，连普通的小竹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