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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尤大夫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先前是我冒犯了您,还请您不要怪罪。”

    “这话我对王妃说才是。”

    夏丹笑了起来,在水池边打着油布伞走着:“您不怪罪我就好,以后我在宫中还要多倚仗您。”

    “王妃有事尽管吩咐,小人不敢不殚精竭虑。”姜尤大夫跟在夏丹身后,也笑起来,“王妃是百越神女,有闭月羞花之貌,地位更是尊贵无比,何来仰仗我等下人一说?”

    夏丹停步,转身看着姜尤大夫,她脸上故作友好的笑容散去,像她这样美艳张扬的女人,若是收起了笑意,脸上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一种傲慢的神情。

    “我远嫁乾国,今后也要在乾国过日子,当然要为了大王着想。”夏丹发出一声长叹,“我有一件事,思来想去,终觉不安。”

    “我在百越认识一个人,一个叫周夙鸣的人。”夏丹微笑这看着姜尤大夫,“他跟朝中的某位将领来往密切,我认为这人的身份十分可疑。”

    “怎么了?”姜尤大夫不以为然。

    “他有一双孔雀石般的眼睛,连耳坠都是青色的,我总觉得此人非同寻常。”

    姜尤大夫如遇晴天霹雳,他震惊地一时说不出话。

    许久他缓缓道:“他是不是……周琰认识?”

    “岂止是认识。”夏丹轻笑,“他们关系好着呢。风花雪月的事,我可见了不少。”

    姜尤大夫的脸色变得青灰,他永远记那个男人,在地宫之中,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

    “姜尤大夫?”夏丹呼唤了他几声,“你怎么了?”

    姜尤回过神来,忙问:“王妃,此人现在何处?”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周琰一定知道。”夏丹沉吟说,“要我去探探口风吗?”

    “不!王妃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尤其不可让他们知晓你对我说的这些!”姜尤大夫似乎感到十分惶恐不安,他立即阻止了夏丹,随后喃喃自语,“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姜尤大夫不由得倒退一步,难以置信地追问:“王妃……你所言当真?”

    “当然是真的。”夏丹幽幽地说,“我可以对天起誓。”

    “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夏丹轻轻一笑:“我说了,不能平白无故收您的礼,一直想着还您些什么。礼尚往来才能增进情谊。谁不知道这后宫都仰赖着您?我可是诚心地,以后想靠您呢。”

    姜尤大夫脸色慢慢恢复,逐渐浮现出颇有几分戏谑的得意:“原来如此。”

    “多谢王妃看得起我。”

    夏丹她转过头去,微笑起来。

    出卖了夙鸣,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心生愧疚,可是并没有。

    这样一来,她跟姜尤大夫的关系,就重归于好了。

    第36章 死亡

    青鸟的翅膀兜满了雨水,它扑腾着飞回周琰的房间,一头栽在周琰面前的桌子上。他把翅膀哗啦啦一抖,把水全都溅在周琰的脸上,然后疯狂抖动着翅膀,一蹦一跳地在桌上乱窜,大叫:“不好啦!出事啦!”

    周琰得知夙鸣的身份被夏丹捅了出去的那一刻,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青鸟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瑟缩着把脖子塞进蓬松的羽毛里,缩成一个圆球。

    周琰推门而去,急不可耐地走到水缸边,掬起一捧水拍在自己脸上,冷水和雨水混合着从他脸上流下,从脖子里灌进衣服里。

    周琰撑着水缸,发了好长时间的愣,直到衣服全部被雨水湿透,老管家打着伞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劝他回房间里去。

    “帮我拿件衣服过来。”周琰随手抹去了脸上的水渍,“我要出门一趟。”

    周琰出门走了一趟军营,几日后,姜尤大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从军营中得到一个消息:先前何瑜征伐檇林之时,周琰便与新入宫的王妃夏丹相识,他曾带神女见过先王,当时的士卒都是亲眼所见。

    姜尤大夫得知此事后更加惊诧,惊诧之后便起了疑心。

    夏丹那个女人,一看便是贪图荣华富贵之辈,她早些年就有巴结周琰,将她送入宫中之意,那现在突然对他说出周夙鸣这个人,究竟是真心投靠他,还是周琰让她来刺探自己口风的?

    他越想越觉得夏丹找他说这件事,其中有诈。先前他曾派人到周琰府上监视,惹恼了周琰。如果周琰现在是在故意试探他?那他该怎么做?

    姜尤大夫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庆幸自己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若是他相信了夏丹的话,便落入周琰的阴谋之中,周琰一定在哪里设下了圈套,趁此机会陷他于不义。

    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按兵不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与夏丹那个女人也不要有过多的来往的,静待一段时日再做打算。

    夏丹并不知道周琰暗中监视她这回事,更不知道周琰在得知她捅出夙鸣的身份之后,将计就计,让姜尤大夫对她产生了怀疑。

    表面上她这段时间过得风光无限,凫休对她宠爱有加,还破例带她去姑苏台玩了几日,姜尤大夫送来的赏赐接连不断,她的宫殿里在寒冬之中日夜点着火盆,温暖如春。

    凫休在夏丹这里得到了身心的满足,他因此变得更加宽厚,元久甚至都因为夏丹受益,凫休因为天气严寒,便将两人从石牢中放了出来。

    夏丹还凭一己之力,让周琰和绾兰的关系变得从未有过的和谐。周琰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到羽渊池,绾兰正好前阵子也受过夏丹的气。

    饭桌上不知谁提了一嘴,打开了这个话茬,这俩人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

    周琰跟刚来羽渊池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一点点地放下了戒备,现在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像在外头忙碌了一整天的人,关起门来大发牢骚。

    夙鸣觉得挺有趣,他就在边上听,反正他待在这里,也不用担心有谁会找上门来寻仇。

    这一切都是师父先起的头,但是好像,因为这些平凡琐碎的时刻,他们变得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夙鸣就在一边时不时附和两声,饶有兴致地看周琰生气,偶尔在周琰情绪不稳定的时候给顺顺毛,安抚一下。

    他对夏丹的所作所为既不意外,也不吃惊。他甚至觉得这样也好,反正他不能永远被藏起来,总要有这一天的,他的名字,身份会被公然知晓。

    他没什么好怕的,还隐隐有些期待。

    周琰在羽渊池待了足足一个多月,反正凫休沉迷夏丹,仗也打完了,最近应该还能消停一段时间。

    唯一没消停过的是涂山门口的那群老头子,他们老当益壮,精力无限,大冬天的还坚持守在那儿不肯走,仿佛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苏砚棠牢记师父的话,一定不要招惹上门碰瓷的老年人,防止被讹上,于是只好每天派人热茶热饭的伺候着,自己委屈巴巴地躲在羽渊池。

    没想到一个冬天过去他们竟然还没走,还一个个胖了不少,面色都红润了起来。苏砚棠终于忍无可忍,大骂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来劝自己上位,而是来养老的,并试图鸠占鹊巢,抢走他的山间豪宅。

    开春之后,姜尤大夫突然一反常态,他找到了伍叙,两人共同上奏,劝谏凫休不应沉溺美色、荒废政务。

    他们一唱一和地劝谏凫休,说如今天气回暖,正是播种粮食,整顿军务的好时机,大王千万不能整日沉溺在后宫之中,耽误了大事。

    伍叙深知凫休对他不满,只是劝谏几句便不再多言。反倒是姜尤大夫直言斥责夏丹祸国殃民,若真是百越神女,便应当体恤君王,而非整天梳妆打扮,毫无贤德之妃的体统。

    凫休此时恰好对夏丹也有些厌倦了。还是如夙鸣所说,天天吃山珍海味,人也是会腻的,颓废地久了,人偶尔也会变得上进一点。

    凫休听从了两位大臣的劝谏,转头忙正事去了。夏丹开始逐渐见不着凫休的人影,他不再频繁出现在宫中,总是找理由推脱。

    今天是去年汛期两条河堤被冲垮了,要着手安排人去修建,明天是会见各国使臣,再之后便是要祭祀先祖鬼神。总而言之,凫休忙得没空搭理夏丹了。

    但也不是一点空都没有,得空的时间,凫休选择去宠幸他那些原来的妃子——就是在夏丹眼里,那些不施粉黛,缩着脖子,整日低垂着头,一碰就哭哭啼啼的女人。

    夏丹心存疑惑,她再派宫女出去打探,得知了姜尤大夫在大王面前说她以美色诱惑大王,其心不轨,大王这才对她冷落了下来。

    她火冒三丈,气得在宫中几日闭门不出,她原本以为说服了这个老东西,谁料想他竟然在背后暗中使绊子。

    可姜尤大夫偏偏又得罪不得,若是得罪了他,以后她便再没有好日子过了。

    某一天,夏丹若无其事地询问起宫女:“姜尤大夫既然是三朝老臣,想必年岁也不小了吧?”

    “已逾七十,好像七十有三了吧。”

    “这么大年纪了?看来的确是招惹不起。”夏丹轻轻笑起来,“这么着,开春了,给姜尤大夫送些自家酿的酒去。”

    百越人都擅长酿果酒,青梅酒最是出名。夏丹亲自酿造了一坛酒,送到了姜尤大夫的府上,另送了一坛到教坊中。

    三月到来,青鸟在绵绵春雨之中再次飞回周琰的房间,它像上次那样大叫起来的:“不好啦!出事啦!”

    “姜尤大夫死啦!”

    第37章 媚术

    周琰的桌上正放着一副青藤制造的铠甲,轩辕氏已托青轶将铠甲送来。这副铠甲因在油中浸泡了近百日,闪闪发亮,整体呈现一种血液凝固般的暗红色。

    轩辕氏很擅长做这些如血般猩红的东西,周琰的手指拂过铠甲,轻轻按压,铠甲柔软得仿佛是人的皮肤,但却坚硬无比。

    周琰瞅了一眼青鸟,他微微地抿嘴笑了一下,并不感到惊讶。

    “怎么死的?”周琰的手在铠甲上游移,看似心不在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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