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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笑。

    感情太复杂了，柳韫不懂，他是个单纯的人。

    夙鸣慢悠悠地说：“其他人见到他就跑，无一不被他砍了头吃了。唯独你见他不跑，跟他打了一架，还要杀他，他肯定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夙鸣问：“为什么杀不掉他？”

    这么目标再宏伟一点的话，那么就是毁灭世界。

    “我前几年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是从秦国来的，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刀客。当时他从秦国逃到这里，在这附近屠了一个村，院子里男女老少，近百口人全都被他杀了。”

    周琰睡了个安稳觉，一觉醒来他忽然又介意起来，这么大的事，夙鸣怎么能一点都不生气呢？

    不多时日，距离卢洲不远的齐国，相国田常突然叛乱，派遣一名刺客杀了国君。

    但，如果杀了那个人，周琰会不计代价把他也杀掉。

    田常本为齐国相国，家族显赫，野心勃勃，筹划着这件事也不是一两天了，只是一直未能找到能完成这场刺杀的门客，才拖延至今。但这一次，那个在秦国臭名昭著的刀客竟然找上门来，他其貌不扬，却有一双极其罕见的绿色眼睛。

    柳韫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他随即无所谓地笑了起来。不，周琰会回到以前那样孤单落魄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如果他伪装成夙鸣的样子，或许一切就会变得更加有趣，这样才能彻彻底底激怒周琰，彻彻底底地毁掉他。

    如此一来，就非得杀了那个绿色眼睛的男人了。

    诡计多端，性情乖张怪异，唯一的喜好便是作乱。遇到坏事则火上浇油，遇到好事则极尽破坏，所以时常帮助盗匪和叛贼，残杀善良无辜的百姓。

    周琰沉默了一下，回答：“除非将他千刀万剐，把他身上的这些人头都砍掉。”

    听到夙鸣和周琰的交谈，他蹙眉，感到遗憾。周琰拒绝了他提出的方案，而他又遭到了夙鸣的轻视。

    周琰不是很想受到这种欢迎。

    周琰忍不住伸手紧紧地搂着他，他每次感到不安的时候，夙鸣总能有办法让他慢慢地安静下来。

    “对不起。”周琰无端觉得愧疚不安，“我惹出来的事。”

    “别急着否认嘛，你前段时间亲口说的，你来中原的时候很受欢迎，喜欢你的人很多。”

    是穷奇吗？夙鸣想到在涂山翻阅过的书里，记载过相似的怪物。

    “是，就是他。”周琰深深地叹气，“他到处杀人，杀了人之后无一例外将人头全部砍下吃掉，因此他能变化出很多张脸，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模样，也没人能抓得住他。为了防止他逃走，我的确跟了他很长时间，我当时想趁他不备杀了他，但是没成功。”

    他没有救成功，就晚了一天，柳韫就把村里的人全杀了。刚才那个死去的小女孩，还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但他却砍掉了她破碎的头颅。

    “因为他有无数颗人头，他的皮囊底下全部都是人头。”周琰想起刚才的场景，那个从柳韫身上冒出来的小女孩，他曾经见过一面，那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夙鸣，逼疯周琰。

    柳韫隔着门窗伫立了整整一晚，他是一个不喜欢拖延的人，一件事非要办成了才好。

    周琰一口咬死：“不可能！”

    柳韫站在门外，一言不发，他找来一把新的长刀，刀尖点地，静默地伫立着。

    “就刚才那个？”

    夙鸣没有说话，他那一刻脑海中闪过柳韫的眼神，难怪这个人的眼神看起来非常恐怖。

    “不是吧？”周琰虽然隐隐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但他拒绝承认，“不至于吧？我以为他来找我报仇，我刚才还揍了他一顿。”

    “这种事情，摊上也没有办法。”夙鸣并没有生气，在他眼里，柳韫根本不值一提，于是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我以为多大的事，快点睡吧。反正你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的，那等他来再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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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说一件事。”周琰刚才还在想怎么收拾柳韫，被一安慰，瞬间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哀怨地说，“我遇到一个难缠的人，本来想明天再跟你说的。”

    “我没能杀掉他，反倒被他赖上了。”周琰沮丧的承认，“是我轻敌了，我真的很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夙鸣的脾气已经磨没了，神定气闲地告诉他：“行了，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我生气了，又原谅你了怎么样？好了，我再说一次，我原谅你了。”

    夙鸣沉默了一会儿，讥讽地问：“他看上你了？”

    夙鸣静静地听着。

    单纯地对某些人有好感，但仅此而已。对于一个混乱邪恶的人来讲，他的兴趣在于看人被毁灭，如果是有好感的人被摧毁的话，乐趣就会翻倍。

    说着他突然非常自觉地搂住夙鸣：“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安全，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