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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齐军迅速密派出一拨人马,在乾军二十余里的地方运粮车经过。乾军的哨探发觉运粮车队不过一千人左右,迅速来帐中禀报给了凫休。
当初那个给他写情书的少年,那个会悄悄找没有人的地方,跟他絮絮叨叨、跟他说很多心事的少年,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了模样。
在周琰的小别院中,花已经开满了庭院,每当午后宁静的微风吹过来,拨开郁郁葱葱的垂柳,就会有无数光影倾泻下来。夙鸣拿着手中的书信,他在那一刻突然怀旧起来,他感到伤感而充满歉意,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了。
结了不到半年的夫君,夸嚓一下折海里了,捞回来之后全身上下都是伤,不省人事,也不知道后来救没救回来。
多年之后,周琰的作文水平突然有了进步。以前他乱用比喻,现在他学会了新的写作技巧: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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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齐军佯装的粮车驶入太山附近,凫休果然派一万人前去劫粮。齐军的哨探察觉凫休派人前往太山,迅速派遣两万大军,沿着太山北侧潜入山中。
有些话是不需要说的,夙鸣都会知道。知道他明明白白的隐瞒,知道他胜过千言万语的沉默。
太山位于齐国南部,不高且四面环湖,湖水彼此相连,连绵一片若南方的丘陵。
该走过的路都已走过,该经历的都已经经历,人生知己寥寥,能得一人陪伴便是大幸。
周琰写完信琢磨着,到底怎样能尽快结束这场征伐。他写:等我回来。
他想回家,想带着所有人安全地退回去。这会儿他宁愿当个听话的执行机器,也不想再跟凫休费神费力地排兵布阵。
凫休攻不下城池,又听说在海上的主力军遭到齐军伏击,愈加烦躁,只能与齐军僵持。
人总有长大的一天,等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很难说是幸福还是伤感。
周琰已经不想再跟凫休杠了,他浑身上下都是伤,既没力气又没心思。
人总是在往前走,马不停蹄地往前走。直到走到某个节点上,猛然间回头,才发现原来已经走过了那么多的路,原来曾经的自己,已经已是身后,那么遥远而陌生的一个影子。
凫休正一筹莫展,他听闻这个消息,觉得机不可失,便立即要派出一万兵马前去劫粮。
周琰写得很简略,像是文书一般,他知道自己并不怎么擅长表达,只能用很简短的言辞向夙鸣交代:他们如何在琅琊遭遇了海战,如何战败,他又是怎么受的伤,现在已经退到了哪里。
“先前琅琊一战,我军死伤近两万人,两位主帅更是命丧海中。如今城外乾军共有四万余人,而我军城内不过两万人马,我若是大开城门迎战,岂能克敌啊!”
“凫休的粮草物资,均载于战船之上,琅琊一战他们战船损毁,粮草最多撑不过三个月,若是就此闭门不出,拖延下去,待他们粮草断绝,便自然退去。”
凫休急于立功,若不能顺着他的心意来,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更有可能拖长战争的时间,而时间拖得越长,回去的几率就越渺茫。
守城的两位统帅商议着,如何对付乾军。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乾军不过两倍于我,况且他们粮草不够,疲惫不堪,不足为惧。”
自古表白多白表,向来情书难抒情。
边境城池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无论凫休的大军在外面如何架起吊桥,甚至用冲车强攻,只要齐军从城池上倒油点火,紧闭城门,就根本无法攻下城池。
夙鸣在心里默默祈祷,快回来吧,我好想你。
他们好不容易在海上死里逃生,决不能再遭变故。他还要回家,他的家人还在等他回去。
他也知道,与其在这里写信玩花招,让夙鸣担心,还不如早一点打完仗,回去见他。
凫休在南边攻打齐军的边境,夺取了两座城池,但却无法继续向前。
笑谈年少多少年,常与生人道人生。
先前齐军派出去的主帅丧命于琅琊,在南部坚守城池的两位主帅听闻,既震惊又害怕,如此一来更加坚定地关闭城门不愿出来。无论凫休如何诱敌都死死地守在城内,不肯出战。
然后便戛然而止,周琰原本想再添一句不要担心,却又忽然想吊一吊夙鸣的胃口。写得越多,周琰越觉得词不达意,他想着夙鸣看到信会作何反应,自己反倒先陷入了越来越深的思念。
直到十天之后,周琰亲自写了封书信送回来,解释了一遍。夙鸣拿着那封书信来回来了上百遍,才总算是觉得安心了一点。
“我国乃千乘之国!若是闭门不出,待敌军自行退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国中无人?”
“不如我军派一支小队,伪装成运粮车队从乾军身后绕过。乾军必然派兵劫粮,待到那时将他们引入太山之中,我军从高处放箭,滚落巨石,将他们困在其中。等他们派兵前去支援,我们再趁机劫他们的大营!”
夙鸣不能给周琰写回信,行军途中一天换一个地方,周琰和全军将士修整了十天,就要去和凫休在南部的大军汇合。
这边两位统帅达成共识:“待到那时,便可生擒凫休!”
夙鸣当时吓得整个人都懵了,他万念俱灰,连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