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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云无话，深深拘礼，老太太摆手：“去吧，忙你的去吧。”

    被唤做小磕巴的阿诺暗咬了下牙，然后肩膀一缩，走了进来，又是往常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醒了醒了，大夫，还要继续扎吗？”

    虽心里觉得不能，但想到早上听到天兰汇报黄凝还没有醒时的心情，以及这会儿他要去的地方......也许吧，能占个小拇指的位置？

    厉云目送着老太太离开，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看了看自己的十指。他当然知道不一边长，老太太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认为黄凝能占了一席。

    “是大人。哦，是太傅厉大人。”

    虽声音嘶哑，但好在是发了出来，大夫道：“郡主，您没事了，晕睡的时间有些长，不太清醒是正常的，但能醒过来就不要紧了。”

    玩笑归玩笑，老太太笑过后正经道：“郡主嫁进来已有一年，期间你们并未避子，却是一直都没有消息。我看她不是个擅生养的。加上她，心不在这。这人心一不安稳，恐身体更不好，更难有孕。再者就算她能生，可你也要想清楚了，虽说是平妻，但一个是罪臣之女，一个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你嫡长子该从谁的肚子里生出来，你总该明白吧。

    大夫：“正常，按时上药就会不疼了，认真上药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留下疤痕。

    “你主子是？”

    那香气又来了，黄凝朝神台而去。一级级石阶在她迈过后消失，她像是悬在空中，没了退路。

    天兰看着刚醒过来的郡主，问：“怎么看着呆呆的，大夫，没问题吧？”

    声音很熟，但梦里的黄凝却想不出在哪里听过，她不再想着挣开，而是把手交于了对方。又听到：“你在躲什么？”

    终于，她握上了那只手，那手抚开了她掌心，这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她想挣开，却听到：“不打你，过来。”

    天兰：“拜见郡主，我是主子派到这院中做看护的。我叫天兰。”

    是了，她在做梦，这里是暖秋苑，黄凝渐渐地清明起来。但拥有那把陌生声音的高大女子，她确实没见过。老者是大夫，她倒是清楚的。

    一旁的大夫适时问道：“郡主，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老太太语重心长，厉云恭敬听着，末了，“孙儿明白。”

    不！黄凝在心里惊呼，神台上的厉云红色绛衣慢慢撕裂，如金刚一般不再着衣，他赤着上身，对她言：“厉鬼不在这了嘛，你怎么连逃都不会逃。”

    不，不要救她，那厉鬼是要杀人的。

    那正殿高堂上供的竟好似真人，幽幽禅香，诱她前往。待黄凝醒过味来，她已站在神佛之前。神佛闭目，身披大红绛衣，此地烟雾缭绕，让一切变得似梦似幻，看不真切。

    黄凝是在这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脸中醒来的。高大的女子，鬓白胡须的老者，他们是谁？是他们救了自己吗？”

    “你是？”黄凝看向天兰问道。

    黄凝试着起身，不行，头还晕。阿诺马上过来扶住了她，大夫也忙道：“不着急，不着急起，还有哪里疼吗？”

    忽而那神佛仿佛笑了，一下子把她拉近，烟气散了，黄凝终于看清了神佛的脸，那眼一睁开，竟然幻化成了厉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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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最后拍了拍厉云的手：“云哥啊，你总说让祖母操心了，你也知道我在操心，就不能真的做到少让祖母废这些心吗？”

    原来是厉云的人。又见那个叫天兰的指着外面道：“你，那个小嗑巴过来，你现在是这里的管事丫环吧，我要去跟主子汇报，你过来看着。”

    心中生了希望，鬼总要怕神佛的吧。她扑到门前去扣门，还好没锁，竟让她扑开了。她一进去，一下子就没了刚才的急迫感，宁静安逸，耳边似还能听到念经声，让人想留下。

    大夫言：“我再检查一下。”

    “你心里的那碗水怎么端，我管不了，但不能由着性子随意展现，你父亲虽看问题偏颇，但他这次说得没错，为了个女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你的确该反省。”

    黄凝好像不用说话，她刚想说，在躲罗刹厉鬼。那神佛就了然道：“原来是在躲这个。”

    黄凝觉出有人在拨她的眼皮，她想抬手制止，但只能抬一点点，“你在，干嘛？”

    “看好了啊，出了事剥了你的皮。”天兰本就人高马大，很有气势，在娇小的阿诺面前更是对比强烈，她粗声粗气地说完，就离开了。

    厉云笑：“那可不成，你就准备不疼孙儿了。”

    可能是最近她对她这孙儿有点摸不准了，失了老太君一贯的稳重与笃定，她还是不放心地说：“你要真的明白才好，不要用嘴糊弄我。我也知道这世上就难控就是人心，十根手指还不一边长呢，长辈对亲生子女也难一碗水端平，何况是后宅妻妾。”

    暖秋苑里，昏睡在床上的黄凝，正陷在混乱的梦境中。满目的红，逃不出的红，身后似有罗刹厉鬼在追她，她绝望地向前跑，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座寺庙。

    忽然那高台上的神佛伸出了一支手，与人手并无二致，看不出男女，白净细腻。与此同时，黄凝脚下长出了台阶，一直通向那佛坐神台。

    “手疼。头疼。”

    接着整个神台大殿全部变成了红色，将她与他包裹，黄凝惊惧不已，终于叫出了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