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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小七仍旧一片茫然。

    槐青悄无声息地起身,蹑手蹑脚地沿着雅间的外墙慢慢往房间的另一头移动。

    玉烛楼的三楼只有两间雅座,瑶池玉沥和天醇瀛玉是两个相接的圆环。

    不一会儿,槐青重新回来了。

    “我们现在就走吧。”他拣起桌上的斗笠,“隔壁不太对劲。”

    “是……怎么了?”

    “杀气有点重。”

    “杀气?”小七瞪大了眼睛,“谁杀谁?”

    “不知道,反正剑拔弩张的,”槐青数了下桌上的菜品,“还有三个菜没上呢,让他们一会儿做好直接送回家吧。”

    “好!”三千岁举爪表示赞同。

    “——你们都等等!”小七跳起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怎么会有杀气?”

    槐青道,“我也没细看,他们窗边站了几个人,应该都是修士,贸然靠近的话他们肯定会有觉察……怎么,对面的人你认识?”

    小七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刚看一个朋友……过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

    ……

    很快,小七一行离开了天醇瀛玉,结账时,小七表情复杂地额外多点了几只烧鹅外送,在与掌柜客套的笑谈中,两人一狐渐渐消失在玉烛楼前门的大街上。

    小七抱着三千岁在午后的大街上一路狂奔。

    “慢点慢点,”三千岁懒洋洋地道,“不用这么着急……”

    “还要跑多远才能回头啊。”

    “三条街吧。”

    小七皱起眉头,反正她中午吃的东西不多,这会儿不饿也不撑,抱着一只狐狸完全不影响她奔跑的速度。

    她用若干烧鹅和三千岁做了笔交易,好让后者带着她潜入瑶池玉沥的雅间看看,如果直接在隔壁就隐去三人的气息,那几乎是明摆着提醒对方“我们这儿有鬼”,所以只能先佯作离开。

    小七手心里沁出汗水。

    在短暂休息的间隙中,女孩子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高耸的玉烛楼。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子见面会有杀气啊……

    “槐青,”小七突然灵光一闪,“一会儿你别跟我一起回去了,你就在这儿守着。”

    “……为什么?”

    “要是过了一个时辰,我和纪然还没有出来,你马上回去把这件事告诉——”

    小七一时有些犹豫。

    五哥不在家,要不然这会儿就直接让槐青回家喊人;

    至于阿姐和姐夫,还有杜天师,殷大人……这会儿全都在岱宗山上,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么告诉爹和娘呢?

    不,不行——上次李氏为了找她,半夜落水,要不是魏行贞恰好路过娘恐怕就出事了。

    至于六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暂时还有点摸不清……

    可以相信他吗?

    第三十一章 敬酒不吃

    面对着满桌的珍馐美馔,纪然一言不发,既没有动筷,也没有举杯。

    他碗里的米饭已经有些凉了,上面还放着几片贺昀州夹给他的肉和菜。

    纪然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中年人。

    将近二十年过去,贺昀州几乎没有变老,明明比杜嘲风还要老一岁,可他头发乌黑,脸颊光洁,只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才会有些微皱纹。

    父子俩的鼻子和嘴巴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若是纪然与他走在一起,旁人或许会将他们认作兄弟,而非父子。

    即便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贺昀州身上依然带有某种青年才俊的英姿气度。

    许多年过去,纪然已经有些记不清母亲的五官,但是眼前人曾经做过的一桩桩恶行他全部历历在目。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翩翩君子内里却是一个虚伪薄情的小人

    纪然的两只手交叠着,捏紧了。

    几杯酒下去,贺昀州有些微醺地红了脸。

    “早上贺琏回来和我说,你把岑家的马车给扣下了,我一听奇了,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贺昀州低头笑了笑,“不能说吗?”

    纪然目光微垂,“为了防止磕碰,那些箱子都用很厚的被褥包了角,但是车上的孩童却穿着单衣,紧紧缩在母亲怀里。”

    贺昀州怔了片刻,即便纪然说出了原因,他也没有立刻听懂。

    纪然笑了一声,他短暂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道,“这顿饭差不多了吧,我下午还有公务”

    “等等等等”贺昀州也立即站了起来,他挡住眼前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儿子,“这么多年都没有见面了,今天能不能?”

    纪然几乎立刻甩开了贺昀州的手,“有话说话。”

    贺昀州一下瘫坐下来,好像突然被人抽去了主心骨。

    这个姿势纪然很熟悉这种突然陷入恍然,仿佛被什么迎头痛击,进而暂时地失去了一切反应的姿势,贺昀州最喜欢用了。

    紧接着他的眼眶会微微泛红,额上兴许还会跌落几缕头发,那种伤心欲绝的表情,会让世界上所有的儿子都觉得,忤逆这样的父亲是一种罪恶。

    “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贺昀州叹息着问道。

    纪然冷声道,“你要是好奇,就去向陛下请旨,向吏部调我的任免记录,那上面记的比我说的清楚多了。”

    见对方完全不为所动,贺昀州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又换了副口吻,“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娘也受了”

    贺昀州话还没有说完,纪然已经一拳打在了桌上。

    桌面的碗和杯盏全部为之一震,贺昀州的话也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又想说,贺家永远有我一席之地,不论发生了什么,你我永远是血脉相亲的父子?”

    不等贺昀州回答,纪然又接着说了下去。

    “我不可能撤回今天的案子。而且我告诉你如果回去以后,我发现京兆尹悄悄把案子给销了,我会连着把邢大人一起上报天听,到时候这个案子报到大理寺,你猜猜看我会不会避嫌?”

    贺昀州的喉咙动了动,“你,就这么恨我?”

    纪然冷笑了一声,他轻舒了一口气。

    “我劝你先摆清自己的位置,”纪然的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我扣下那两辆车的时候不知道背后是你,现在知道是你我也一样走官家的流程,是不是你根本无关紧要听明白了吗?”

    贺昀州颤抖着低下头,“好,好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纪然目光微凛,“什么?”

    “岑家岑家先前逃往金陵未遂,被陛下发现严惩,”贺昀州撑着身旁的桌子站起身,“这才出此下策,若是此番又被陛下发觉,那岑家还有你爹我,怕是要被陛下拉出去杀鸡儆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孩子?”贺昀州抹了一把眼泪,“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洛阳要变天了,你知道吗?”

    纪然微微颦眉,“我劝你慎言”

    “现在慎言还有什么用啊?”贺昀州压低了声音,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声嘶力竭,“昨天的冬祭,风把祭旗吹跑了,旗杆断了,旗官当场毙命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整个岱宗山都封锁了消息,不准任何人将这件事外传。

    “你再想想最近岱宗山附近的咄咄古怪,那些修士要么莫名其妙失了灵力,要么就是突然暴亡还有几日前岱宗山的地震,皇帝才上山,地龙就翻身了,这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讲吧?

    “现在再不逃,等陛下回了洛阳,所有人就都逃不掉了你懂吗?”

    “传言而已,不足为信。”纪然握住了腰中的剑,“现在让开,你今日在这里的胡言乱语,我可以当作没有听见。”

    说罢,纪然大步流星地朝雅间的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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