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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会各州府?”
“对。”杜嘲风点头,“每耽误一天,其他地方的生机就越渺茫一分,当初建造烽火台,原本就是为了在应对真正的危险时,快速连接各州府,让大周各地都能即刻作出响应——眼下,将我方才与你说的这些消息传出去,才是真正应当拿烽火台做的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殷时韫冷笑了一声,“当初,不知道是谁在我耳边信誓旦旦说魏行贞不是妖,杜天师……你在我这里,早就是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谎话连篇的狂徒……你要我怎么信你?”
“证据俯拾皆是,只要殷大人肯睁开眼睛,我随时带你去看。”杜嘲风答道,“三辰山的灵器,再过几日就要竣工,完成之后,它所提供的灵力与近千名普通修士的力道相当,至于冯家的事,你还可以直接去问冯嫣——”
“不要再提这个人。”
“殷大人。”杜嘲风站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会来找你吗?”
殷时韫抬起苍白的脸颊,不卑不亢地凝视着眼前的中年人,“我,不想知道。”
“那我也要说。”杜嘲风几步走近,“我和你师父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挚友亲朋,那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林安民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虽千万人吾往矣!他天抚十四年觉察出魏行贞身份有异,而后苦心孤诣搜集了那么多的证据,他为的什么?”
杜嘲风的手指扣在桌面上,发出笃笃响声。
“为了朝廷!”
殷时韫颦眉望着杜嘲风,一时没有作声,听了下去。
“你檄文里引的那些话、那些林安民写给你的长信,你扪心自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写下的!他和魏行贞有什么私仇吗?没有的——直到魏行贞露出马脚之前,林安民都一直把他当作可塑之才来栽培!
“我知道,一只妖狐以官员之身潜入京畿要地,这件事不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件骇人听闻的大事,林安民绝不能坐视不理——若是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就直接上报朝廷,那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才会一面在暗地里散步魏行贞是妖的传言,一面私下搜寻铁证……
“你再好好想想——陛下明明严令禁止朝臣与司天台的官员有过密的往来,但林安民还是铤而走险,暗地里为薛太尉递送日影的变化,可直到触怒陛下,被驱逐出洛阳,他都没有将这份铁证拿出来,直到病逝之前才将它辗转交给你——你从来没有想过原因吗?”
杜嘲风连珠带炮一口气说了这么许多,才轻轻舒了口气。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沉声道,“你师父这些年到底在犹豫什么,殷大人……你想过吗?”
殷时韫冷笑了一声,“天师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是什么不重要,殷大人要是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如就趁今晚好好想想,尤其想想要是今日在这里的人是林主事,他会怎么答我!”
殷时韫许久没有回答。
良久,他轻轻喘息。
“那就,也让我看看天师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决,如何?”
……
冯家的别院今晚格也外安静,这间一直未能被书生们发现的小院,入夜以后就站满了桃花卫。
明日就是魏行贞与殷时韫对峙的日子,冯氏这一家作为极重要的人质,桃花卫们要将所有人都悉数带入内宫之中。
马车上,六郎与母亲坐在一处,两人聊着这几年中家里发生的事情,大部分时间,六郎都静静地听。
他知道小七摔下山崖后忘记了前事,但在听李氏讲起这些年小七的逸事时,六郎还是皱起了眉头。
李氏口中的小七天真笨拙,活泼到近乎冒失,在许多事上突然豁达得与从前判若两人。
“您说的这……真的是七妹吗?”六郎望着李氏,“姑婆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初确实是有过担心,主要是怕被什么邪门歪道夺舍……”
六郎稍稍前倾,“然后呢?”
“你姑婆专程确认过,这就是小七,没有任何问题。”李氏叹了口气,“还好她忘记了从前的事情,不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八十章 被抹去的人
另一辆马车上,小七也撑着脸看着窗外。
“想什么呢?”五郎问道。
小七收回目光,小声笑道,“我本来还以为爹带我们连夜跑出来,会有什么后招呢,没想到就是到别院来住几天,最后还是说被捉就被捉了。”
“能来别院住几天你就知足吧。你是不知道那帮书生在咱们家门外闹得多凶,没日没夜地喊,吵得人耳朵疼。”
“五哥这几天见过阿姐了吗?”
冯易殊摇了摇头,“魏府外面的桃花卫太多了,不太好绕。”
小七一怔,“那阿姐先前报平安的信是怎么送出来的?”
“魏行贞自己有办法吧。”冯易殊小声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小七又看向五郎,“明天,等他们对峙的时候,我们能去至玄门外看看吗?”
“我上哪儿知道去,”冯易殊打了个呵欠,他闭着眼睛靠在身后的软座上。“到时候,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小七拢了拢脚,也跟着打了个呵欠,“好想早点回家里啊,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床的关系,老觉得睡不踏实。”
“久了就习惯了,”冯易殊低声嘟囔,“我这几天还连着做了几天的美梦……”
“是吗,那还挺巧的,”小七低声应和,“我这几天做的梦也都是好的。”
她看着窗外,稍稍皱紧了眉。
但就是……
感觉哪里不踏实。
……
深夜,北风骤紧,杜嘲风戴月而归,未曾想冯嫣的小楼仍亮着灯,于是他摘了斗笠,敲了敲院门。
未曾想前来开门的人竟是纪然。
两人一道穿过前庭,杜嘲风着实奇怪,“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还没睡啊。”
“大家还在商量明天的安排。”纪然道,“再就是,你今晚出门后不久,魏行贞也出去了一趟。”
杜嘲风看了过来,“他去哪里了?”
“文渊阁。”纪然答道,“虽然翻不到冯稚岩的名字……但确实找到了关于三希堂的记载。”
两人走到小楼的门前,杜嘲风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暖融热气扑面而来。
魏行贞和冯嫣在屋中靠坐在一处,听见他的声音,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天师回来了啊,和殷大人谈得如何?”冯嫣轻声道,“他答应帮你了吗?”
杜嘲风将斗笠放在一旁的桌上,两手撑着膝盖坐了下来。
“他跟我提了个条件……”
冯嫣几人都抬眸望向他。
“……要我明日去至玄门外自投罗网。”杜嘲风轻声道。
“不可!”纪然立刻皱起眉头,“这不就是直接去送命——”
纪然话未说完,冯嫣向着他伸手,示意他暂时先不要着急。
“殷大人说理由了吗?”冯嫣问道。
“啧……说是要看我决心。”杜嘲风捶腰扭肩,给自己松了松筋骨,“这个要求倒也不过分——想发信的是我,但到时候陛下追究起来,他一样逃不掉。
“上一次以烽火台报信至少还有个秉承先师遗志的理由,陛下到现在也没有要追究他的家人的意思,这次要是再如法炮制,说不定一招不慎,太师府也要被牵连。
“再者我在他眼里算有前科的狂徒,”杜嘲风两手一摊,“除非我能自证此举并无私心,否则我休想让他为我冒险。”
“那这件事本身是可能的吗?”冯嫣追问道,“他现在已经被陛下削去了官职——”
“可能。”杜嘲风答道,“只要拿到司天台主事的印信,他就可以启用烽火台,印信现在应该是在陛下手上。”
“……真是难办。”冯嫣垂眸想了想,“我从前听林主事说起过烽火台,因为是国之重器,所以启用时需要用的符咒和经文既多且杂……除了司天台主事,就只有宫中的少数禁厌师会掌握这办法。”
纪然不可置信,“这么说来,我们还要去宫里偷印信?”
“死物永远比活人易得。”杜嘲风一本正经回答,“这件事,有两个人多半知道答案。”
“谁?”
“要么浮光,要么唐三学。”杜嘲风道,“前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冯嫣望着杜嘲风,“……听天师的口气,您是已经决定明天去至玄门了?”
“对,”杜嘲风道,“但印信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还没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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