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桐花（6）(2/2)
「妳妈咪最近是不是很累？」
果果精明，「哥哥刚和姊姊说话了，他不是陌生人。」她再问，「姊姊，不喜欢哥哥吗？」
程寻微微扬起了眉，听见果果天真地问，「哥哥是姊姊的老公吗？」
闻言，果果的眉眼弯了，朝她伸手，徐丹颖小心翼翼的将她白软的手握在掌心，轻而易举的将人拉了起来。「这裡很无聊吧，姊姊带妳去外面散步，好吗？」
玩闹声将她区隔开来，小女生抱膝，水灵的大眼盈满泪，她还是很乖，没敢哭出声，以至于没有人发现。
刺鼻的消毒水和药剂混杂的呛鼻气味，是徐丹颖记忆中的一部分。
仓皇中，徐丹颖的肩碰上对方，热气自肩头散开，男人身上的味道沾上她的鼻尖。两人平时靠这麽近的时候，都是交流状态，因此身体也自作主张的起了反应。
「果果可以去看妈咪吗？」
「没有不喜欢。」徐丹颖说得模稜两可。
程寻弯脣，貌似就等她的答案。
「我是妳爸爸的学生，我叫徐丹颖，妳呢？」她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
两人自从圣诞节后就没见面了。
徐丹颖打了电话给陆河陞报平安，托儿所的护理师确认过后，让她们小心安全。
徐丹颖尝试朝她伸出手，悬在空中没有碰触她，像在询问她的意愿。「别怕，姊姊来了。」
「姊姊，我厉不厉害？」
徐丹颖有点烦躁。
「果果我们不能这样，蝴蝶牠有生命，牠也有爸比妈咪，妳带走牠，牠的父母会难过。」徐丹颖劝说，「如果哪天要果果和妈咪、爸比分开，果果是不是也会难过？」
「不要！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我要带回去给妈咪看，我还要养牠。」果果将白蝶护在怀中，不让徐丹颖碰。
徐丹颖笑出声。
徐丹颖侧身看见男人身着简素的衬衫牛仔裤，身形修长，胸前的钮扣扣得一丝不苟，禁慾冷薄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格外有距离感，偏偏床事方面极具攻击性。
她定睛一看，是隻纯白的蝴蝶。
「果果呢？」
「」
「妈咪有时都这麽叫爸比。」果果自认聪明的露齿一笑，拉过徐丹颖的手，领着她走，最后将他推往男人身旁。「你们都漂亮，站在一起更好看。」
「牠的父母早死了。」蝴蝶的寿命向来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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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河陞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有事打电话给我。」
果果有点犹豫，搓着汗溼的手，两隻眼都盯着她，没头没尾的说，「姊姊，漂亮。」
提起这事，徐丹颖隐约觉得两腿间酸麻。
熟悉的音色鑽入她的耳膜，徐丹颖以为是这阵子常驻在脑海的声音不挑时机的晃悠出来，直到果果鬆了手上的蝴蝶，愣着眼，闪烁的目光落在她身后。
「我也叫妳果果，好吗？」她没收回手，「我们握个手，让姊姊成为妳的朋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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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犹豫了下，重重的点头，「好！妈咪说只要我乖，爸比才会回家，爸比回家了，妈咪才会开心。」
徐丹颖对这家医院很熟悉，徐明远刚升为主治医师的时候，她也经常在托儿所待上一天。那时徐风身体已经不好了，徐明远怕徐林昭分身乏术，偶尔会将她接来医院。
她蹲下身，「嗨。」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牆角，阴暗像隻大嘴怪，吞噬她的瘦弱，徐丹颖缓步靠近，感受到她的瑟瑟发抖。
「不会！」果果转身就在花园周围跑跳。
徐丹颖看着蝴蝶在小女孩的指间孱弱挣扎，蝶翼上的麟粉落了不少，「果果，我们放了牠好不好？」
「果果也是。」
「刚有些危急，我让护理师先送她去托儿中心。」
果果目不转睛的盯着男人，挪着脚步到徐丹颖身边拉了拉她的手。「姊姊，他长得好好看啊，比爸比还好看，我好喜欢喔。」
「准备回去了？」
她怯生生的抬起头，四岁的孩子，连话都说不太清，她只知道哭，可是妈咪告诉她，要是太常哭的话，爸比会不要她的。
徐丹颖僵笑，蹲下身，抚平她被勾起的裙摆，「果果，我们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陆河陞一顿，回过身时，徐丹颖发现他双眼发红，「丹颖。」他抿起笑，「怎麽来医院啦？」
徐丹颖错愕，这是哪来的联想法？
果果点头，「常常哭哭。」
「我来做健康检查。」
徐丹颖站在一旁看她，忽然，果果手裡揪着一隻挣扎的小东西，喜孜孜的向徐丹颖炫耀，「姊姊！妳看我抓到什麽了？」
她转着泪涔涔的眼，声色还带着奶音，但知道她的意思，「爸比妈咪都叫我果果。」
听见可以出去，果果的双眼都亮了，小小的手用力抓住徐丹颖的指骨，怕她反悔。徐丹颖低头朝她弯脣，「走吧。」
托儿所的门颜色换了，她轻推开，另一边，小女孩正在哭。
听闻，徐丹颖隐隐皱了眉头，身旁的果果扯了扯她的手，催促她快点带她出去玩。她回过神，朝她笑道：「走吧，我们去后花园。」
「那果果让妈咪休息一下好不好？我们晚点再去找她，妳先陪姊姊玩好吗？姊姊一个人好无聊啊。」
徐丹颖担心道，「教授的身体不舒服吗？」
徐丹颖一愣，她知道果果这句话无心，但听在成年人耳裡，尤其是她和程寻的关係，便是掺杂着各种含义。
果果的神韵像陆河陞，眉目多了些简可琴的古灵精怪，黑葡萄的眼骨碌碌的转，两人大手拉小手前往后花园。后花园百花齐放，绿荫青葱，空气飘着浅雅的花香，徐丹颖蹲下身给果果扣实了外套上衣，戴好小毛帽，「太冷要告诉我喔。」
果果噘嘴，有些犹豫。
「不是我，是师母，我们准备开车回娘家。」他面有愧色，倒也没有隐瞒，「在车上我们有些不愉快，可琴情绪过激，我送她来医院检查。」
徐丹颖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在陌生环境会害怕，我去看看她，教授就先去照顾师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