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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最怕的就是这种半吊子。
何氏处理事情，确实没什么决断力，什么都犹豫不决，但成亲这件事，实在是老刘氏太着急，婚期定得太紧。
她礼数周到，挑不出一点错处，不知为什么，自门外进来，一路上她总觉得这位姨母时不时在打量她，她目光很隐晦，还似乎带了点若有似无的恶意。
“不会吧，说你两句你又生气了，”沈清疏有些郁闷，食指在鬓边轻轻挠了挠，“我说的难道不对么？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
刚歇下没多久，何一诺便拿了书过来讨教。
他已经娶妻生子，却还没一份正当的事情做，以后虽有家财继承，但谁又希望一事无成呢。
沈清疏有种自己中计的错觉，无奈地伸手点了点她额头，道：“你有时间跟我斗智斗勇，不如早点好起来，药也不用喝，蜜饯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他是何成的长子，所以对他算是寄予厚望，也是从小读书科举。
说着他眼睛向下首坐着的年轻人瞪过去，“这下你表弟来了，还不多多请教一二。”
林薇止没说话，眉眼弯起来，狡黠地笑了一下。
沈清疏连忙回礼，“表哥哪里的话，我们互相讨教学问。”
两家情谊全在沈老爷子，可他早就过世了，老刘氏掌家这些年，对何家也一向没什么好感，除了年节，婚丧嫁娶都不过是以何氏名义送一份礼，两家来往实在不多。
科举竞争压力大，可古代识字的人也不多，三岁启蒙，就读这十来本书，只要沉得下心用功，考个童生功名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何家的管事也有些尴尬，刘叔看出来，连忙凑到她耳边，“少爷，毕竟是您舅家，住几日无妨的。”
沈清疏只能无奈点头，这么多人混杂，也不知何家怎么安排的。
沈清疏道：“表哥，这我真帮不了你，我顶多为你梳理讲解一遍，还是得你自己踏踏实实背书。”
毕竟是沈清疏的舅家，林薇止作为她明媒正娶的正妻，怎么好失了礼数呢，更何况，她那么重视她的亲人。
她虽怕苦，这呆子，难道还真以为她贪这两颗蜜饯吗，林薇止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立刻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沈清疏暗暗一算，这都多少颗了？都怪她总是心软，林薇止苦得皱着脸一求，她便答应给她加两颗，算了，希望吃下去不会太影响药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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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疏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严肃起来，“那怎么行，必须喝，不喝药病怎么会好，你不要尽想着逃避。”
“我也有记的，可我从前总觉着没意思，背了忘，忘了再背。”何一诺苦着脸道：“现在大部分记得模模糊糊，可从头开始又总沉不下心去。”
出了正堂，林薇止便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沈清疏伸手紧了紧她的衣领，又牵住她的手，絮絮念叨，“我就说让你呆在马车上，昨儿骑马吹了风，不就又有些反复，让你戴个兜帽也不肯戴，这下又咳起来。”
何一诺苦笑着站起来拱手，“是，要麻烦表弟了。”
虽然她们都是女子，彼此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她毕竟是她从前爱慕过的人。
“真没有。”除非开精神力bug，可她又不能给别人开。
何家在县城里算得上富贵，但财不露白，也没有太过张扬，宅子并不大，没几步就到了客院。
过了一阵儿，聊得差不多了，沈清疏她们才下去安置，小何氏一直想插话进去，却实在找不到切入点。
“好吧，那就不麻烦表弟了。”何一诺站起身，勉强笑了笑，“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天才，其实我都不想再考下去了。”
林薇止看着她们交握的手，怔了一瞬，什么时候，这个动作在她们之间已经这么自然了？
两边都是亲人，沈清疏也不好评论对错，只笑说：“京城甚远，我不过晚辈，实不敢劳动长辈过去。”
沈清疏大致考较他一番便明白了，何一诺想的兴许太远了，他自觉投入很大精力在经义里，却连最基本的四书五经都没背熟，沈清疏随便抽几句让他接下句，都接得磕磕巴巴的。
看着她白皙秀美的侧脸，似乎是瘦了一点，又有些心软，犹豫了一下道：“最多能让你多吃两颗蜜饯。”
何一诺眉头皱起，“难道就没有其他什么诀窍吗？”
林薇止垂眸不答。
“那便好，看这多俊的人儿，给病磨成这样。”小何氏怜惜地笑笑，又看着沈清疏，佯做责备地笑道：“你看你母亲，你成亲这样的大事，也不说早点通知我们，我收到消息，都赶不及过去观礼了。”
这次沈清疏过来，也是因她大了，马上要进入官场，何家总也是她的舅家之故。
沈清疏打量一番，就四间屋子，很有些为难，她们近二十号人，确实太拥挤了，可出去住，又太不顾及何家脸面了。
沈清疏摇摇头，“表哥，县试府试考的就是死记硬背，你记不住又怎么可能过关呢？”
这些心思不好说出口，林薇止抿了抿唇，偏开头，骗她道：“我不想喝药。”
她略挣了一下，没挣开，沈清疏握得很紧，感受到这股力道，她转过头问：“怎么了？”
“你这孩子，总这般客气，”何成捋捋胡子，“还未及冠，便这般知礼，得中举人，我那不肖子，却连秀才都考不上，真是气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