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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瑶这么忙，时间很难约的。冰箱里好像有水果，你想吃什么？”卢芒打开冰箱认真挑选，都是向妈妈带来的新鲜水果。
“当初我可没遮遮掩掩的。”向璟的语气中带点挑衅。
“你放心向璟，我就是闭着眼睛也找不到比那个谁更差劲的了。”
卢芒拿了两个苹果放在水龙头下清洗，苹果吃起来比较方便，她今天太累了。
“死者为大，死者为大。”卢芒提了刘悠悠赶紧低声说了一句。
向璟没好气地接过她的苹果啃着朝客厅走去，刘悠悠在结婚的当天因为醉酒跌进了浴缸淹死了，现场还是孙一瑶去的。
听她的描述说浴缸里漂浮着她的呕吐物，她穿着婚纱面朝下的浮在浴缸里。
向璟对她的恨意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埂在心头，一想起她疼痛就从心头开始蔓延到四肢，压得她喘不过气。
卢芒和孙一瑶虽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但心里简直想放鞭炮庆祝一番。
说真的卢芒心里对庄诗凌不愿意承认她们之间的关系多少也是在意的，可是能拥有她已经是卢芒莫大的幸运了，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庄诗凌说出她不想听到的回答。
“这种事情本来就见不得光。”两人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卢芒嘴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你继续自欺欺人吧。”向璟咬了口苹果，将果核往前一丢，果核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精准地掉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向璟，”卢芒凑近向璟，抽走她手里的书，“你说喜欢同性这件事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吗？”
向璟盘着腿靠在沙发上，她想卢芒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卢芒烦恼地皱着眉头，“你知道吗？”她的眼睛泛着光芒，“有时候我会觉得这就是老天给我一直没有将就谈恋爱的奖励和补偿。”
卢芒一想到那间墨绿色房间里的庄诗凌，她连呼吸都刻意放慢，她甚至不敢深究她对商夏的感情，不敢追问她是否因为和自己在一起而快乐。
“我觉得你应该开诚布公地跟她谈一谈。”向璟提议道。
“那她要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怎么办？”卢芒心里非常纠结，如果她是一个男人压根就不会有这些问题，她懊恼地握拳捶了沙发一下。
“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
向璟都被卢芒绕晕了，两人到底是在没在一起呢，可又老是见卢芒跑去找她，如果两人只是朋友关系，那很难说是不是卢芒一厢情愿了。
两人对视着，向璟的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到求证，卢芒没有说话，只见她艰难地小幅度点了点头，向璟站起身来绕过卢芒拍了拍她的肩回房了。
“什么意思？”卢芒被向璟的举动弄得云里雾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向璟：都到这一步了还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寻思啥呢？
第十七章
“芒，集市那边不方便停车，最好坐地铁过去，那里正好就一个地铁口。”庄诗凌在镜子前整理着衣领开着扩音跟卢芒打电话。
市中心的广场办了一个手作集市，里面有古旧精美的欧式古董、精细的手工作品、陶瓷艺术品、建盏等，卢芒听同事说起有这么地方，就猜庄诗凌肯定喜欢。
“好，那我开车去你那，我们一起坐车过去。”
其实卢芒直接过去那里会更近一些，但是她就是想早点见到庄诗凌，想跟她一起去车站坐车。
两人一旦出了庄诗凌的住处，自动分隔成朋友的状态，甚至不会挽手牵手，卢芒有些失落地看着身边的庄诗凌。
地铁站的风很大，因为庄诗凌太瘦了以致于衬衫的袖子被风吹得摆动起来，卢芒多想牵住她的手啊，可两个人却隔得中间还能再站半个人。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对面的车到站了，卢芒聚精会神地看着站牌，她很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不过大致流程她还是记得的，现在她们要乘坐一号线到中转站再坐三号线到达集市所在的地点。
“您好，请问您是医生吗？”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突然开口问卢芒。
“不是。”卢芒不穿着白大褂的时候尽量将工作和生活分开，此时她不知道旁边女子的意图更不想承认。
可那个女子不甘心地一直看着卢芒，她比卢芒矮了一个头，因此看起来气势不足但也足够让卢芒难受的。
“好吧，我是医生，你有什么事吗？”卢芒转头问她。
那个女子才舒展开一个礼貌的微笑，“您是卢医生对吗？”
看到卢芒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几年前我妈妈在医院做手术，您是她的主刀医生。”
卢芒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病人家属，她问道：“那你母亲术后恢复得还好吗？”
女子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我妈妈没能撑过来，她死在了手术台上。”
庄诗凌在一旁听到对话，警觉地抓住了卢芒的手，上前将卢芒护在了身后。
女子连忙解释道：“你们别误会，做手术之前医生已经告知了手术风险很大，我母亲去世前一直跟我说您对她的帮助还有宽慰，我很感谢您。”
绝大部分的妇科手术成功率是极高的，几乎不会到下不来台的地步，当卢芒听到女子说自己的母亲没能从手术台下来时就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她的年纪与卢芒母亲相仿，大女儿也跟卢芒差不多大，小女儿就是眼前的女子。
因为一直没正视自己身上的病痛，一送医院检查时已经是晚期的子宫肉瘤，卢芒当时也深深为她能忍得如此剧烈的疼痛不上医院就医而感到不解，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不想给子女造成麻烦。
手术方案很快就讨论出来，考虑到患者已经没有生育需求，医生建议全子宫附件完全切除，得到家属的同意后，手术很快安排进行。
但就在手术的前一夜这个患者突然口吐鲜血，手术立即在深夜展开，原来阿姨不仅是子宫肉瘤，还伴有腹主动脉瘤，本来卢芒想着做手术时一起处理，早已和血管外科医生会诊过，没想到出现了最极端的状况。
她记得那天抢救了四个小时，最后宣布手术失败，卢芒让另一个医生向家属宣布手术结果，自己则是认真地为阿姨缝合切口。
医生并不会因为每天都面对着那些病痛和死亡而麻木，那场手术后卢芒生了一场病，卢啸松坐在床边握着卢芒的手腕开导她，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也慢慢尘封在她内心的深处，此刻又重新被翻出来，扬起的灰尘快把她呛出眼泪来。
庄诗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她，她不记得自己最后与女子的对话，回过神时已经和庄诗凌上了车。
庄诗凌的大拇指轻轻蹭着卢芒的手背，卢芒感受到庄诗凌指尖的冰凉，将她的手指攥到手心里。
今天的天气很好，从地铁站出来时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心中的阴霾似乎也随之而去。
集市规模不小，放眼看去一顶顶遮阳棚摆满了整个广场，除了右边的空地，那里似乎在搭建什么。摊位上的每一个物件都是摊主的心头好，当庄诗凌拿起一个陶土做的小猫摆件，只有半个手掌的大小，因为材质的原因摸起来有些粗糙，但细节却刻画的栩栩如生，一只慵懒的猫咪百无聊赖地摇晃着尾巴，摊主热情地向她介绍制作工艺，当听到价格的时候，庄诗凌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放回原位，不舍地看了一眼拉着卢芒走了。
卢芒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扬起了笑脸，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看到主办方放的宣传图上标注着夜游的项目，本想吃过午饭就回去的两人一直在这边待到了晚上。
一下午的功夫工作人员就在广场的最右边搭了一个小舞台，几个歌手在上面试音，天渐渐黑下来，突然整个广场熄灭了路灯，遮阳棚上一串串小灯泡亮了起来，像一片星河。
一阵悠扬的扫弦，一个民谣歌手在麦克风前自弹自唱，唱得是“无限可能的夜晚”。
广场上牵手的情侣纷纷驻足观看，这首歌很适合这个场景这个气氛。
当爱悄悄来临的时候
这时天刚好黑了
无需言语无尽浪漫
无限可能的夜晚
让蜡烛代替所有灯
让音乐代替话语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
如果要我开口
只能说一句
让我成为你的有可能
如果要我选择
只能爱一个人
让我成为你的有可能
庄诗凌盯着舞台的方向没有去看卢芒，但她能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此时她们十指紧扣站在不起眼的黑暗的角落里。
卢芒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身边的人，庄诗凌疑惑地打开来，看到是那只可爱的陶土猫，眯着眼睛笑起来。
“你要是说喜欢我，我就把它送给你。”卢芒的话在音乐声中也能听得很清楚。
庄诗凌将小猫包回到报纸中放进纸袋，抬头对卢芒说。
“没有它，我也会说喜欢你的。”
卢芒以为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泄气地转头看向远处，这次的庄诗凌没有再逃避，她在卢芒身边继续说着。
“卢芒，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了，我不敢奢求太多。你会有你的生活，你应该结婚生子过着正常的生活。”庄诗凌看着卢芒的侧脸，“可一想到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语气平静地似乎在讲述别人的情感，说得句句是喜欢表达的却是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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