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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你不必懂玫瑰的事,因为你是一朵向日葵。而你,从落地生根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倒计时。

    第6章  六.停留在夏天等一场雨

    于和的房间空空荡荡,没有人在里面。苦闷无处堆积,残局又该何去何从。路灯在旁边站着,守着雨停;而你站在床边,等着下雨。

    八月三十一,暑假的终章。

    于和简单收拾了下房间,又在家里走了一圈,最后在厨房喝了半杯水,出了家门。关门前,于和平静地对母亲说,她要去超市买瓶可乐,再在那里稍微逛一下,可能要久一点才回家。也许觉得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母亲叮嘱几句就放行了。母亲没有发现,她去超市竟然什么也没带。

    走出单元门,她绕着小区走了半圈,坐在路边愣了一会,转头去了筑善公园。那里的一草一木她都看了一遍,随手折了一根细藤。附近在拆迁,已经拆的差不多了。熟悉的街景也快要风化在于和的记忆里了。所以这个地方,在一年前就荒废了。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走到公园尽头的庭廊前面。于和走过去坐下,低头弄着手里的细藤,要把它编成九年前小皇冠的模样。一边还轻轻哼唱着,“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风你轻轻的吹,海浪你轻轻……”那时父亲教她的第一首,也是唯一一首歌。

    过了好一会,于和把草环戴在头上。闻着有些潸然的风,她知道要变天了。于和瞑目轻喃:

    “你们,会来找我吗……如果一切回到起点,我们可还来得及……”

    傍晚六点过七分,于和还没有回家,母亲有些急了,想打个电话给她,才发现她手机没带。

    这时父亲正好下班回家,看到母亲焦急的样子,询问发生了什么。听罢,他看着几乎崩溃的母亲,说:

    “你先冷静一下……”

    “于建军!我怎么冷静,你女儿都不见了,你一点都不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母亲不吭声。

    父亲提出报警,然后再去调小区和超市的监控。

    此时,天空下起了大雨,大风将这对父母的心吹得阴云密布。好在于和走的那条路有几个摄像头,根据监控显示,于和没有去超市,而是绕了一些奇怪的路,然后去了筑善公园,到目前为止,未曾出过公园一步,而公园荒废有些时候了,监控坏了。

    父亲咬咬牙,夺过伞就往雨里冲,并且丢下一句话:“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公园找她。”母亲不肯,执意要去。父亲只好示意警察将她拦下。一路狂奔在雨幕里,他的心第一次乱成一团麻,道路两侧的路灯,怕此刻也照不亮他心里的灰暗。

    ‘于和,你千万别有事,爸爸马上就到了!’

    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于和曾经有意无意地和父亲提过生死的问题,她试探地说自己精神方面可能出了点问题。所以现在父亲才这么紧张,可事到如今,算不算有点晚了呢。

    公园不算大,父亲很快找到了于和,只见于和坐在庭廊里靠着柱子,背对着他,头上好像还戴着一个潦草的藤环。“于和!”父亲一把扔了碍事的伞,向于和奔去……

    九月一日,于和没有去上学,父母也没有去上班。他们在床边陪着她,一言不发。没有人打破死寂,因为谁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几天后,于和一家搬走了。就在那个周末,父亲提出让于和的好友周江前来探望,母亲同意了。和周江家人商量过后,父亲把周江接到于和现在的家里,看着现在的于和,周江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于和只是僵着脸微笑,就好像一帧定格的动画。

    过了很久,周江要离开了,但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于父拦住了周江,递给她一小叠纸,装订的很是简单。他说:“我觉得,于和想让你看看这个。”周江接过东西,木讷地回去了。

    回家后,周江的眼泪后知后觉地流下。她抹抹眼睛,打开了那叠纸,纸上是于和还没有写完的童话:《狐鲤》,她猛然想起于和曾经开过的一个玩笑:‘如果我懒得写完《狐鲤》,你记得帮我续个结局啊!’周江红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文名:《狐鲤》

    作者:于和

    人物:狐狸(南和),鲤鱼(小川),玫瑰(花)

    南辕北辙的事情,怎么会有结果呢?

    阿和与小川的故事被我变成了剧本里的台词,仔细看,字里行间全是“错误”。作为一个记叙时间的人,我更改不了它,只有尽可能的还原于纸笔,尽自己之力,献以最高的尊重。

    我们曾遇到过阿和,却在最后无奈地成为了小川,事后才发现花的话是对的。

    (一年又一天,我在路边遗失华年,不要想太多,现在的日子也很好。)

    所以这个故事主要是想告诉大家,身边的人都是生命的过客,让自己快乐才是真正的意义。而那段日子,如果你不能忘记,就放手吧。当你再次捡起它时,你也许能欣然面对。

    ……

    在一个叫攸的小镇,生活着一只小狐狸——南和。小镇的边缘,有一条叫洲的河流。沿着洲的上游循去,大概二十二公里的地方,住着一条鱼——小川。它总是喜欢到处旅游,它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下游的攸镇,之后还要去株镇看樱花。小川挑了个阳光和煦,清风徐徐的日子,高高兴兴地出发。

    小川到达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因为它在途中向飞鸟打招呼,认识小虾米,和水草嬉戏,耽误了好多时间。而它不知道的是,今天是攸镇的取水日,一只小狐狸正在靠近水边。此时,小川正靠在一块石头上晒日光浴,突然,一团阴影挡住了阳光。小川弹起来查看发生了什么,看见一只橘红的狐狸拿了一只小桶在取水,便游过去想打个招呼。小川游到桶边,仰起脸,刚刚准备开口。小狐狸也注意到了它,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抚过小川的侧鳞:“嘿,请问怎么称呼你?”小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下,缓过神后,反问道:“那怎么称呼你?”小狐狸估计是没想到小川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我啊,我叫南和,大家都叫我阿和。”“哦,我叫小川,很奇怪的名字吧,阿和?”小川微微低下了头。“还好吧。”阿和笑了笑。小川向阿和说明了来意,阿和很热情地邀请停留,但是小川拒绝了,但并不是因为不喜欢阿和。

    “嗯,你不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吗,真可惜啊。”阿和看着小川。“不啦,下次有时间我还回来看你的。”小川说。“那行,我等你回来。”阿和碰了碰水面,算是说再见。小川离开后,阿和也回家了。

    ……

    狐尾流苏的垂饰,飘逸在沉重的水流里。岸边的小屋空着,阿和出去找吃的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水涌过它的眼边,假装是它的眼泪。那股悲伤是真的,似乎要泅它在纵乱缠绕的水草间。

    衔过垂饰,系在水草丛中最显眼的地方,扯下一片鱼鳞,嵌在挂件镂空处。即使它不想放弃,也只有离开。

    一甩尾,走了。

    它顾不得方向,一直游着。不去想,也不敢想阿和回去后会是怎样。玫瑰的话在它脑中响起:“我看你就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是啊,要是它当初狠狠心告诉阿和真相,要是它拒绝阿和的宽容与友谊,要不是它的犹豫、懦弱,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样子。想到这里,它的心一阵一阵地疼,一个念头野蛮地控制住它的思想:

    逃!

    它想逃离曾经的一切,还有那个不堪的自我。它答应过阿和绝不逃避,绝不离开。但很明显,现在它食言了。

    阿和,明年的樱花,就和其他人去看吧。

    因为我要走了。

    周江知道于和要写一场死别,她也知道于和狠不下心来。周江拿起笔,在空白的地方写着:

    最后,阿和等到了小川回来,它们一起去看了樱花。阿和不只是阿和,它的身上,似乎有另一个人的重影。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川能够感到幸福。

    刚写完最后一个标点,周江长呼了一口气,重新审视着那段文字,又觉得不妥。思来想去,还是把最后一个章节撕了下来,夹在封底的前面,不再动笔。

    因为她不知道悲剧与美好,哪个更加接近童话。

    半个月后,周江又去了一趟于和家。

    周江对着满屋沉默的空气,像在对于和耳语一样,轻轻地说:“你蜷缩在最后一个盛夏,生命美得像未完成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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