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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叶君晰剑气掀起的黄叶所扰,他心中更加着急,直接抬手一挥袖,想要将这些烦扰的障碍拂去。
就此一瞬间,他透过飞扬的薄布看到了银龙霜血剑月白的剑芒,竟比日光还要耀眼。
这两束光逐渐交汇在一起,将缦帛刺破,金色的阳光还没来得及冲过去,就被剑刃抢了先。
穆云黎侧头惊险躲过一击,他甩起的青丝却惨遭“割尾”。
眼看着剑要直切而下,在他的肩膀上留痕,穆云连忙用左手的剑,挑开银龙霜血。
倒退踉跄两步,他瞥见师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自己并敌不过他的大弟子。
而远处奥南峰上跳跃着的弟子们似乎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在为叶君晰欢呼,而自己成了垫脚石。
可恶!
“攻他左膝,他那处有伤。”
眼看着叶君晰有朝他攻了过来,穆云黎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若不是这声音和师尊差别太大,他就要以为这是师尊故意告知他的了。
穆云黎后仰躲过一击,正好看见沈向卿从耳屏处放下的手。
也许是他太过心急,记错了。
师尊方才好像是在传音!
回身后的穆云黎直接朝着叶君晰的左膝攻去。
如果不是听到这句话,他断不会这般冒险。
这一招极容易就被化解,攻其下盘还会让他更加处于劣势。
可叶君晰的膝盖并没有旧疾,他轻松抬腿躲过顺势踩在他的剑刃上,此时他若一剑朝下捅去,穆云黎根本躲不开他的攻击。
这是绝妙的破绽!
可穆师弟此刻离他极近,很难做到不伤到他。
不过一息时间,叶君晰就放弃了这个年头,他直接从穆师弟的头顶掠过,转身要杀他个“回马枪”。
而这一耽误,穆云黎也有了喘|息的机会。直接与他双剑相交。
金银相汇,撞出激烈的光芒,周围山峰又是一阵的叫好声。
……
“精彩!太精彩了,我好久没有见过这样旗鼓相当的比试了!”
“旗鼓相当?一个化神一个元婴,差了整整一个境界呢!”
“叶师兄现在还只是元婴,怎这般厉害?所以叶师兄会赢吗?”
“当然了!刚刚好像差点就刺中了,大师兄故意让了穆师弟一步。”
……
奥南峰虽离子含峰有些距离,可今日万里无云,修者一个个耳聪目明,站得远也是能瞧得清的。
他们激动的议论全数进了穆云黎的耳朵,犹如火上浇油,他若是火灵根,只怕此时头顶都气冒了烟。
周围的草木已经感受到他四散凛冽的寒冰灵气。
花衰蕊败,叶枯石冷。
连地面都起了一层白霜。
他想抬手掀起一阵冰柱困住叶君晰,好让他能刺割痛快。
这股子魔念越来越大,简直要熏了他的眼。
穆云黎咬牙提剑朝着叶君晰攻去,他不信一招都击不中!
叶君晰正想抬脚躲过,却发现自己的鞋被寒冰冻在地上。
不是不能用法术!怎么?
他来不及躲开只能抬剑去挑。
可穆云黎是重剑,本就难以挑动,穆师弟这下又使了十二分的力气,自己怕是要挨上一剑了。
正当他要认命时,银龙霜血的剑影突然从地上竖了起来,直直地穿过穆云黎的手臂。
大家都在震惊之中,只有沈向卿立刻为这件事做了定论:“大胆!你居然敢用暗影法术迫害你同门师弟!”
叶君晰刚抬起头,就被沈向卿用剑封住了喉咙。
什么暗影法术?他什么也没做啊!
远处的郑秉一提着衣袍冲过来,装作十分关心的样子,将穆云黎扶住,扯着嗓子乱叫:“叶君晰,你倒是和魔界少主学了不少啊,会施这种阴招了!白瞎你沈掌门教你这么多年了!”
叶君晰见状连忙解释:“师尊,郑长老,我没有,方才我被寒冰冻住了双脚,无奈挑剑而已。并未施展什么暗影之术!若说施展法术,倒是穆师弟先出了手。”
“师兄,你怎可血口喷人?!师尊都看着呢,你问师尊我有没有!”
二人均看向沈向卿,而此刻沈掌门并不回应,只是用冷冷的眼眸望着持剑的美人。
凛冽而窒息,叶君晰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几年前,沈向卿当众毁画的那一刻。
他知道眼前这人并不是师尊,可他用着沈向卿的躯壳,无故的施压依然会让他倍感心寒。
从远处飞驰而来的柳司纯看到这一幕,低头默默勾起了唇角。
她原本以为沈向卿真的打算放任叶君晰不管,可她见穆云黎出了事,便知此时不简单。
草丛之中的霜寒慢慢褪去,留下一道水影。
对,冻住叶君晰双脚的确实不是穆云黎,而是水灵根的沈向卿。
他在逼剑灵出手。
剑灵如同鬼影,除却上古神剑会产生守护剑主性命的剑灵以外,即便天极宝剑也不会生出剑灵,而叶君晰手上这把银龙霜血就是上古神剑之一,原名:白邪。这剑通体寒冷,只有冰灵根的修士可以使用,所以沈向卿得此上古神剑并未收为己用,而是送给了叶君晰。
原本的沈向卿一向含蓄,即便送了上古神剑也从未在在叶君晰面前挑明。叶君晰也一直以为这只是把普通的宝剑。
白邪的剑灵每五十年沉睡一次,苏醒时会暗中保护剑主,给予敌人重击后再次陷入沉睡。
算上时间,刚好是差不多。若叶君晰的剑灵不出现,那穆云黎的重剑也会劈到他的身上。
重伤调养也算是另一种囚困。
沈向卿啊沈向卿!
你可是真绝了!
第80章 一杀二杀 “师兄想杀我,就在床上杀了……
此时正值夏日, 艳阳高照,知了都被晒得没了脾气。可这阳光却抵达不到枯宁狱中。
枯宁狱坐落在七绝殿的地下,这几年进去的弟子不少, 活着出来的却鲜有。
狱内,枯黄色的烛台烧了一整夜,最终只剩残躯在在斑锈烛台底垂死挣扎。它们不甘地摇晃着,想要给这四周残破的石墙留下一点涟漪。
可最终,就这几缕飘渺的烛光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殆尽。
黑暗中, 只能听见一个男子气若游丝的喘|息声。
他的双手被两条冰冷坚硬的铁链紧紧锁住,吊挂在两边,铁环在他瓷白的手腕上磨出道道血痕, 从他手臂上蜿蜒的鲜血血迹就可知,他已被囚禁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原是剑派里最受人敬仰的大师兄,却被假的师尊以“伤害同门”为由关了起来。
一道刺眼的光从门口|射了进来,他下意识挣扎地扭过头。因为扯动, 粗粝的铁链将他手腕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磨破,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与汗水聚集后低落在水面上。
原来男子的下半身被浸在水里, 幽深的池水淹没至他的胸口, 湿冷又压抑。
浸在水中的银发在主人的挣扎下甩动, 犹如被鱼钩刺入而奋力游动的美丽银龙。
旁人看到这般场景都要怜惜一番,门口走进来的女子亦是。她抬手一挥, 将四周的蜡烛换新点燃。踱步到池边,半跪下来,从水中打捞起男子美丽的银发,捧在手中细细抚弄。
“君晰,真是对不住你了。”
“柳长老既然觉得抱歉, 不如放了我。”
叶君晰抬起他红水晶似的眼眸,冷冷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她原本是乐师妹最爱戴的师尊,如今却被另一个灵魂占据,而今她突然来看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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