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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的面容有些许松动,到底开了口:“九连洞虚十死无生,你若无把握,勿要逞强。”
祝彩衣凄然而笑,眸中热泪翻滚:“弟子确无把握,可弟子想要列位同门知晓,想要师尊知晓,您的弟子是清白的。”
师尊微微颔首:“好,你去吧!若能活着回来,我便将太微剑还你,仍认你是我的徒弟。”
他扬声对下首道:“来人,开启九连洞虚,让她进去!”
九连洞虚甫一开启,祝彩衣就没有丝毫犹豫地踏了进去。
师尊长袖一挥,半空中画出一块光滑平整的镜面,显出九连洞虚内的场景。
玄门秘境,九连洞虚,顾名思义共有九道难关:刀山、火海、弱水、流沙、狂风、毒虫、瘴气、雷霆、寒冰……每一道都千难万险。
试炼者不得使用法术,完整地走过每一道关,才能在第九道关的尽头见到无极冰莲。
祝彩衣站在入口处,身上锁链已被除去,不再束手束脚。
她赤脚走在大地上,寸寸刀刃切割她一双玉足,火舌舔舐细嫩肌肤。
弱水淹溺身躯,流沙吞身埋骨。
狂风撕扯四肢,虫蚁噬咬血肉,瘴气毒穿脏腑,雷霆重重击打……
当祝彩衣终于来到最后一关时,她已经遍体鳞伤,不成人形,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面爬动。
寒冰之地,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大片大片雪絮漫空飞扬,琉璃世界银装素裹。
祝彩衣极目远眺。
视野尽头,一朵冰蓝色雪莲盛开在白皑皑的山坡,青翠圆叶垂散,莲瓣粲然绽放,露出淡紫色的蕊。
洞虚之外,一片哗然。
有人低声咕哝:“难不成祝师姐真是冤枉的?”
有人附和:“这九连洞虚近百年无人敢入,祝师姐一进去就成功闯到最后一关。天意如此,说不定盗宝之事真另有蹊跷,看来还得再好好查一查才是。”
有人立刻反驳:“光过了九道关有什么用?冰莲还未采到手,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反正我认为小师妹不会说谎。”
云碧月静静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一眼不眨地凝望洞虚中景象,唇边笑意丝毫不减。
祝彩衣一点点挪动身子,积雪覆盖她头顶,眉毛、眼睫都结上一层雪白冰晶,模糊了视线。
她摸索着前行,离山坡越来越近,终是抵达冰莲面前。
她伸手触碰一片莲叶,莲叶徐徐落下,躺在她手心里。
然后,如雪般消融。
祝彩衣瞠大了双眼,满目不可置信。
洞虚外。
“啊——”
看到这番情景,师尊长长叹息了一声,声音载着浓重的沉痛与失望沉寂于遥遥天际。
方才反驳那两人的青年一挑眉:“我说什么来着?”
那两人再不吭声。
祝彩衣双眸赤红,她不愿相信地再去摘冰莲花瓣,花瓣悄然落下,再度融化在她手心。
为何?为何会这样?
她从未心存邪念,也从未害过任何人,好不容易度过九道关,走到这里,为何连天都不肯证她清白?!!
祝彩衣又哭又笑,深陷绝望。
眼前场景迅速倒退,转瞬之间,已返回洞虚之外。她气海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昏厥在地。
三个月后,待到祝彩衣伤势完好,阙阳宗下令,废去她一身修为,逐出师门。
山脚下,祝彩衣凝视着假惺惺来送行的小师妹,将久久压在心底的疑惑问出口:“为何?”
忆往昔,她对小师妹哪一次不是百依百顺,任她予取予求。
她自问从未做过对不住小师妹的事,小师妹为何,为何会这般陷害她?
“因为我讨厌你呀!”
云碧月眼中闪过凛冽寒芒,素来甜美可亲的脸上渐渐露出憎恶地表情。
她一步步逼近祝彩衣:“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师姐,可你有真心将我当作师妹吗?你每次看着我的眼神,比外面那些臭男人还要恶心百倍!”
祝彩衣浑身一震:“你…你都知道了?”
“对,那年中秋节宴你喝醉酒,搂着我不停叫我的名字,拽着我的衣襟几次要将它解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云碧月愤恨地陈述道。
祝彩衣脑袋里“轰隆”一声,她想起来了,曾有一年中秋节,宗门酒宴,她喝醉了,是小师妹扶她回房歇息。
她隐约记着回去的路上,她搂着小师妹,好像要做什么。可是翌日她醒来后,小师妹还是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说。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谁曾想,小师妹什么都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
“以前你借着醉酒轻薄于我,此番我也借酒报复于你,这便叫作‘礼尚往来’。”
云碧月似想到什么,忽而轻轻地笑了,一边笑一边扬起袖子,微露一截纤细白晳的皓腕,银白链镖一圈圈蛇盘在腕上,闪动朔朔寒光。
她笑道:“师姐你瞧,这是你当年所赠,如今我就拿它好好回报你的一片深情。”
言罢,一束银光流泻,腕上银镖跃动,蜿蜒如龙,往祝彩衣脸上窜来。
若说以前,祝彩衣轻易就能躲过,可现在她修为被废,与凡人无异,根本闪避不及。
玄铁的镖尖狠狠插入她左眼,再从右眼穿透而过,瞬间带出两只沾着血、串在一起的眼球。
祝彩衣捂住双眼倒在地上,扭动身躯,痛苦地呻/吟,好痛,她的眼睛好痛,心更痛。
云碧月在她头顶得意地道:“真好,我再也不用看师姐那恶心的眼神了。”
良久,祝彩衣忍着痛楚抬起头,左眼血肉里卷,右眼血肉外翻,双眼变成两只黑洞洞的窟窿。
祝彩衣看不见云碧月,只能向着她方才对自己说话的位置质问:“你可以恨我厌我,但万万不该为了陷害我,杀害昔日同门,长明师弟他们平日亦待你不薄!”
“若不杀他们,单单一条盗宝的罪名,如何能令师尊下狠心逐你出师门?”
有第三个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清凌凌地,好似古筝拨弦,温文尔雅,说出的话却阴狠如斯。
祝彩衣倾耳细听,认出这是她向来尊敬的大师兄庄无相的声音!
竟然是大师兄联同小师妹将她坑害至此!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将事情都交给我吗?”
祝彩衣从未听过云碧月这样说话,莺啼百啭,娇媚酥骨,就好像待嫁的少女骤然见到自己未来的如意郎君。
原来,小师妹和大师兄已然有了这层关系!
祝彩衣震惊地说不出话。
庄无相似乎在跟云碧月商量什么,祝彩衣听见他道:“我是来阻止你的,师尊在她身上设了术法,她一死,师尊就会知道,说不准还会怀疑我们,所以你千万不能杀她。”
原来小师妹来此是为了杀她灭口!
祝彩衣悚然一惊,强烈地危机感在她体内叫嚣,催促她尽快远离此地。
可她双眼已盲,不能视物,又能逃到哪儿去?
这时又听见云碧月咬牙切齿:“师尊竟然还对她心怀一丝希冀?”转而又娇音软语地撒娇:“师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变脸速度之快,可见一斑。
庄无相轻拍她肩膀,温言道:“莫怕,我已有办法。”
他缓缓走向祝彩衣,祝彩衣感到危险临近,不断向后退去。
庄无相上前点住她全身穴道,将一枚丹药强灌进她口中。
他说:“这是惑心丹,服下后很快就会起效,你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也会自行解开。”
惑心丹!那是损人神智的丹药,服下半个时辰之内,人就会忘却前尘往事,变得半痴半癫。
他不会杀人灭口,却是要她变成个什么都记不得的疯子!!
祝彩衣恨得心头滴血,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师妹,我资质一向不如你,比起我,师尊或许更属意你来继承宗主之位。有你在,我便永无出头之日,逼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你……莫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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