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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祝彩衣眼眶赤红,脊背抽动,大颗大颗泪珠儿滚落到腮边。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哭出声来,可嘴巴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此时此刻,那个睥睨于无间地狱的鬼王,哭得像个受尽委屈又无法申诉的孩子。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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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狂犬病

    来自头顶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云碧月终于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动一动手指,眼珠在眼皮后面滚动了几下,豁然睁开。看见眼前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墙,总算松了口气。

    她翻个身继续睡,手触碰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这才惊觉原本被她抱在怀里的大活人不见了!

    云碧月吓出一身冷汗,正要下床寻人,忽听对面传来一阵极其压抑地啜泣声,像是嘴被堵住,从喉咙里憋出来的,断断续续,似有似无。

    “扁师妹,是你吗?”

    云碧月掀被下床,循着声音蹑手蹑脚地走去。

    满月毫不吝啬地挥洒着银白的寒光,透窗而入,云碧月借着月光看见一道单薄的身影抱着双膝蹲坐墙边,乌黑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身上裹着熟悉的单衣。

    感觉有人靠近,祝彩衣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清瘦面容。

    她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惨白,腮边落满未干的泪痕,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眸里本就黯淡的光彻底熄了,只余满目的凄楚与哀痛。

    云碧月的心口莫名抽疼了一下。

    她蹲下身,张开双臂将祝彩衣紧紧纳入怀中,柔声哄道:“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里。”说到最后,似乎也受到感染,带了一丝颤音。

    祝彩衣微微一震,眼眶通红地盯着云碧月的侧脸,忽然暴怒地将她推倒在地,带着刻骨地恨意低吼:“滚!我不用你假好心!”

    云碧月猝不及防被摔了个屁股蹲,不小心磕到尾巴骨,疼得呲牙咧嘴。

    她不知祝彩衣为何骤然发难,只当她是魇着了,揉一揉屁股,再度拥上来。这次双手圈住祝彩衣的双臂,不让她反抗,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我说了不用你!滚!滚!滚!”祝彩衣连说了三个“滚”字,在她怀里死命折腾,泪水蹭了她一身。

    云碧月只好将她的脖子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别哭。”

    小时候,她一哭,老妈也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安抚她。

    想到这里,云碧月抽了一下鼻子。

    怎么办?她也想哭了。

    穿越过来五十年,她白天风风火火,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一样,但晚上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想起原来世界的亲人和朋友。

    她好想爸妈,想老爸下巴上的胡子碴,想老妈亲手做的酸菜鱼。也想外公,想外公带着她满山转悠,给她讲每样药材的来历故事和效用。

    还想自己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自己还欠她一顿海底捞,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兑现了……

    云碧月越想越难受,泪水鼻涕默默流了下来,安慰转眼变成抱头痛哭。

    祝彩衣的脸埋在云碧月的肩膀上,她看不见云碧月的表情,只惦记着自己满腔怨恨无处宣泄,于是对着云碧月的左肩毫不留情地咬下去。

    云碧月只着一件单衣,祝彩衣下嘴又狠,登时就咬出血来,但因为没有生命危险,天道并未出手阻止。

    肩膀传来尖锐的刺痛,云碧月身子一抖。

    卧槽!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被咬过一回,现在居然又来,这人是属狗的吗???

    云碧月哪里还顾得上哭,放开对祝彩衣的钳制,转而用力推了她几下,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扒开。

    二人的位置一下调换过来,云碧月苦苦挣扎,祝彩衣抓着她,死也不松口,看样子不从她肩上咬下一块肉来,就不肯罢休。

    云碧月推脱不开,心中又悔又恨:她早该知道这人看着外表柔弱,内里其实凶得很,为毛还不长记性上赶着送人头?

    可是一思及那人楚楚可怜的恸哭模样,她就是会无端端地心软。

    二人僵持良久,云碧月认命般地停止了挣扎,阖上眼,忍着疼,任由祝彩衣咬着。

    祝彩衣满嘴都是腥甜的血味,她喉头“咕咚”地滚动着,将满腔悲怆和着鲜血咽下。

    肉身经过长时间的折腾,掏空了全部的气力,她终是松开口,脑袋软塌塌地从云碧月身上滑落,坠进她怀里,泪流无声。

    “云碧月,你这混账。”

    她含糊地骂了一句,抵挡不住倦意袭来,再度沉沉睡去。

    云碧月搂着她,欲哭无泪。

    平白挨了咬又挨了骂,她心里也委屈,便愤愤不平地对着祝彩衣耳朵反骂,又怕吵醒她,将声音压得极低:“你才是混账,不仅混账,还是只喜欢乱咬人的狗崽子!”

    将祝彩衣重新安顿回床上,云碧月坐在梳妆镜前,脱去半肩单衣,露出被咬的肩膀。

    她看着左肩深可见骨的咬痕,殷殷冒着血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特么也太狠了吧,淦!”

    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金疮药和纱布,简单地包扎一下,止住血。

    嗯,先这样吧,等到天亮之后再去泡一泡净神泉的泉水,保准痕迹全无。

    然而,穿上衣裳后,望着镜里的自己,又是一惊,原来她包扎之后,左肩看着比右肩粗了一圈,非常不协调。

    好好一副绰约的身段就被大小肩肩毁了,云碧月回头恨恨地朝床上的祝彩衣瞪去。

    小样儿,等你睡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碧月不敢再和祝彩衣睡一张床,生怕她睡到半路再咬自己,便歪在椅子上凑合了后半宿。

    ……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尹无华和季无争从阙阳宗的食堂带了早饭过来,一进门就发现气氛变得异常古怪。

    祝彩衣的风寒好了大半,脸色却像霜打的茄子,满脸倦容。

    云碧月难得起了个大早,顶着两只熊猫眼,脸色也是灰沉沉的。

    她们分别坐在桌子两边,往常总是说说笑笑的两人,今天谁都不理谁。

    尹无华放下食盒,左右看她们两眼,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神色茫然的季无争。

    季无争和她对上眼神,迟钝了一会儿,方才会意。

    他俩分别坐在那两人边上,尹无华对着祝彩衣,季无争对着云碧月。

    尹无华率先开口问道:“你俩昨天吵架了?”

    “没。”

    两人双双异口同声地答道,互看对方一眼后,又迅速别过头去,任旁人怎么看,都觉有鬼。

    但这毕竟是她们之间的私事,当事人不承认,尹无华也不好多问。

    四人一时无话,还是老实的季无争打破了寂静,他看向祝彩衣:“扁师妹,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和尹师妹从食堂带了些吃食,趁着还没凉,快吃吧!”

    祝彩衣尚未答话,云碧月垮着脸道:“不是吧?就阙阳宗食堂里的伙食,你们也去吃?”

    阙阳宗食堂里的饭菜,那是万年不变的寡淡无味,云碧月刚穿越头两年,每次到食堂吃饭,都禁不住怀疑阙阳宗是否已经穷得买不起盐了。

    而且不仅味道寡淡,菜色还单一,每天的早饭除了清粥小菜、素包白馍,还是清粥小菜、素包白馍,积年累月的吃,包你吃到吐。

    于是后来云碧月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开垦了暖月阁的庭院,将院子里那些无用的摆设全扔了,腾出地方养鸡养牛,种点儿药材和可以吃的青菜。

    自那以后,云碧月再也没去食堂吃过饭。

    季无争搔了搔后脑壳,道:“我觉得你们阙阳宗的饭菜挺好的呀。”

    云碧月一愣,嗯?难道几十年没去,食堂换口味了?

    可是等祝彩衣打开食盒后,云碧月探头看见里面的白粥和萝卜咸菜,果然还是熟悉的菜色,熟悉的味道。

    尹无华在一旁羡慕道:“我这辈子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阙阳宗的饭菜确实比咱们天户庄好多了。”

    季无争点头附和:“阙阳宗的粥里米放得比较多,一碗能比咱们天户庄两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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