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1/1)
一旁从未开过口的矮胖长老倒不像高瘦长老这般不近人情,他犹自笑眯眯,问祝彩衣:“你此番回来,是打算做什么?”
祝彩衣一字一顿:“讨还公道。”
矮胖长老目光转向庄无相:“无相,当年之事是你所为。”不是询问,是十分笃定的陈述。
当年之事,他早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庄无相没有任何躲闪,仿佛无比坦然地和他对视:“长老,祝彩衣她投身邪道,她的话怎能当真。”
“就是,她的话也能信吗?”高瘦长老语带不满,似在责怪。
“阿擎。”矮胖长老唤对方名字,道:“无相和彩衣从小在阙阳宗长大,他们是什么性格,你我最是了解,谁说得真,谁说得假,咱们心里没数吗?”
又对庄无相道:“无相,你自小就比旁人心眼多,别人说话都是心虚得不敢抬头,你呢,偏偏反其道行之,越是说谎,越装得无比镇定。”
庄无相脸色由青转白,惊呼:“长老!”这般惶恐模样分明坐实了矮胖长老的说法。
“当年真的是你?”高瘦长老沉声问。
祝彩衣适时插上一嘴:“是他和小师妹共同谋之。”将当年她被逐出师门后,他二人在山下对她所言种种尽数道明。
“孽障!”高瘦长老惊怒交加,周身灵气四溢,卷起狂风大作。
庄无相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越发萎靡不振。
矮胖长老问祝彩衣:“你可满意了?”
祝彩衣摇头。
高瘦长老拧眉:“那你还想要什么?”
祝彩衣冷笑一声:“我要他的命!”
“祝彩衣!”高瘦长老嘶声道,“庄无相再怎样,如今已是阙阳宗的宗主,纵然他有错,也不能由你任意处置。”
阙阳宗势微,如今小辈当中更没几个顶用的,为了维/稳,他只能保下庄无相。
祝彩衣看向矮胖长老:“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矮胖长老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方得自在。”
“放下?”祝彩衣重复一遍,她万万没想到一向秉持公正的二位长老明知庄无相做下恶事,竟会选择包庇,顿觉心寒齿冷:“我放过他,谁来放过我?我这几百年的苦楚又如何能解?”
“如此说来,你是执意要他死了?”
祝彩衣眸光森冷:“正是!”,赤渊感受到持有者的嗜血戾气,蠢蠢欲动。
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双方再度剑拔弩张。
祝彩衣带来的厉鬼无论从力量上,还是数量上,都占有绝对优势。反观阙阳宗众人势单力孤,再这样耗下去,难有生机。
两位长老看着重伤垂危的庄无相,对一旁沉默不语的司马衍道:“司马庄主,事到如今,只能靠咱们三人强行突围了。”
不等司马衍有所表示,祝彩衣抢先一步:“司马庄主,此次仅为我和阙阳宗之间的私怨,我无意牵扯天户庄,庄主若想带着门人离开,我绝不会阻拦。”
言罢,悠悠向后看去。
“邱仪”持剑挟持一人,从人群中款款而来。
司马衍看清那人身影,面如土色:“葵儿!”
司马葵被剑架着脖子,仍面不改色,待看到庄无相神情惨淡蹲坐一旁,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不由慌乱起来。
“司马庄主,您看您是选择留下来和阙阳宗共赴危难呢,还是带女儿和门人平安离去,我都尊重你的选择。”祝彩衣道。
“你当真会放我们离去?”司马衍将信将疑。
祝彩衣:“您知道的,我一向言而有信。”
司马衍深吸口气,已然下定决心,向司马葵走去。
阙阳宗二位长老暗道不好,当前形势已对他们十分不利,若再失去天户庄这个同盟,无意于雪上加霜。
“司马庄主且慢,阙阳宗与天户庄缔结姻亲,同气连枝,今日阙阳宗遭此大难,天户庄怎好置之不理?若传扬出去,岂不是要名誉扫地?”矮胖长老苦苦挽留。
司马衍冷笑:“此事本就是你阙阳宗自己管教不严,惹出祸端,实乃自作自受,难道还要拉上我天户庄几十人的性命不成?”
世人皆知他极重面子,但在危机时刻,他还是宁愿选择生命。
矮胖长老登时被驳斥得说不出话,毕竟对方说得半点儿也不错,就是他们的罪过。他只能苦笑着,眼睁睁看司马衍离去。
“邱仪”松开对司马葵的钳制,将她交给司马衍。
“葵儿,我们走。”司马衍拉过女儿的手。
司马葵“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弄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她回头万分担忧地望了庄无相一眼,攥着司马衍的手,苦苦哀求:
“爹,我嫁给了庄无相,便是他的妻子,怎能抛下他,独自苟活?爹,求您看在女儿的份上,帮帮阙阳宗吧!”
“你——”司马衍气结,他万万没想到,竟被自己的女儿摆了一道。
祝彩衣咋舌,她也想不到天户庄的大小姐竟然如此痴情。
只可惜——
她看向庄无相,那人瘫在地上,眉梢紧锁,眸中幽光摇曳,不知在想什么,一眼都没往这边瞧。
再看阙阳宗其他人,均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司马葵,不用猜都知道,他们一定是期待着司马葵能说服司马衍留下。
然而性命攸关的时刻,有时即使是亲生父女也会选择独善其身。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司马衍长叹一声,反问:“我天户庄几十人的性命,难道还不如一个男人?”
“爹,我……我毕竟是他的妻子啊!怎能弃他不顾?”司马葵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好好好,你自去做他的妻子,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司马衍抹去眼角一行老泪,甩开司马葵的手,大步离去,任司马葵在后如何哀求,都不回顾。
“爹,你真的不管女儿了。”司马葵失魂落魄地蹲在原地,泪雨呢喃。
她从小在蜜罐中长大,想要什么,父亲都会想方设法为她拿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父亲也会松开自己的手。
祝彩衣持剑逼近:“碍事的人走开了,让我们做个真正的了断吧!”她看似是面对阙阳宗众人,可那语气分明只是针对庄无相一人。
两位长老互看一眼,一左一右截住祝彩衣的去路,互相配合着攻向她。
“鬼四!”
祝彩衣高喊一声,鬼四会意,立刻带领群鬼突袭两位长老,使他们无法阻挠祝彩衣的行动。
“保护师尊!”弟子们见长老们被绊住脚,只好挺身而出替代他们的位置,二十多人持剑围在庄无相身边,为他搭建一圈厚实的人墙。
祝彩衣看着这群金丹期、筑基期的弟子,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赤渊隔着黑布一顿横扫,霎时躺倒一大片,满地断金折铁。
水芳亭内,终于只剩她和庄无相二人。
庄无相身受重伤,毫无还手之力,如同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祝彩衣以剑抵他胸口,笔直向前刺去,看样子打算在他身上戳个窟窿。
“不要!”耳畔传来司马葵凄厉地尖叫声,她飞扑过来,竟是想拿自己的身体替庄无相挡下这一剑。
祝彩衣冷喝一声:“碍事!”双手一翻,赤渊斜斜斩向虚空,挑起一波气浪,将司马葵拨开,她后背硬生生撞在水芳亭西侧的柱子上,倒地不起。
祝彩衣反手又是一剑,这一次对准庄无相的咽喉,绝无失手。
庄无相死死闭住双眼,咬紧下唇,拿出最后的勇气直面死亡,要死他也要死得有尊严。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庄无相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不属于他的狂暴灵力自他体内喷涌而出,以他为中心摧枯拉朽般向外翻腾。
方圆百米的大地都在震动,水芳亭摇摇晃晃,木屑漆皮像雪花一般簌簌下落。
正在酣战的双方全部受到波及,身体随着惯性向后仰去,狠狠摔在地面,震得五脏六腑生疼。
祝彩衣因有前车之鉴,这次极快地反应过来,在感受到灵力波动的瞬间就跳开了。
熟悉的声音再度于祝彩衣脑海回荡:“此为男主,暂不允杀。”后面又多了一句:“给予第二次警告,请勿强行改变因果。”
随着声音淡去,震动停止,灵力无影无踪。
祝彩衣垂下眼眸,充斥着猩红血气的眼珠子左右转动,一口阴森森的白牙上下磨动,双手紧紧攥着,修长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兀自压抑着因愤怒而颤抖的身体。
她以为云碧月已经是个特例,结果连庄无相也能获得天道庇佑?
狗屁天道,护恶人不护好人,你眼瞎了吗?
也不知是不是天道听到了她的咒骂,无云无风极其晴朗的夜空忽然很应景地划过一记惊雷,于耳畔炸裂。
众人拖着重伤的躯体,勉强坐起身,目瞪口呆地望向庄无相。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