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6/8)

    脊背忽而被人用手温柔顺着,浸过热水的湿毛巾贴上唇角,宁清彻顿了顿,抬眼便见左廷隅手捏着毛巾,眼神担忧地注视着自己。

    宁清彻脸上身上都是血和灰,头发乱蓬蓬的,咳得双目微红、漾着水色,加之年纪尚轻,狼狈得便似叛逆期打群架后脏兮兮回家的高中生。

    屋里没第三个人,左廷隅干脆将人提起抱到自己膝上,拿毛巾轻柔擦拭着他面颊上的污渍,宁清彻病恹恹地倚着他肩膀:哥哥不嫌脏?

    左廷隅动作未停,只是将人揽得更紧,一瞬不瞬地盯着宁清彻略泛碧色的瞳仁,摇头诚实道:彻彻最干净了。

    口腔已清理完毕,小猫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指尖意有所指地绕着左廷隅颈侧盘桓,男人瞬间会意,低声道:彻彻喝吧。

    宁清彻这次反应格外强烈,一直在哭,左廷隅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抱着小猫不停地顺毛哄。

    都怪呜呜,都怪哥哥

    左廷隅捋着他垂落的长发,连连赞同:是是,都怪我。

    化妆师快来了,你呜呜出去

    左廷隅哪里放得下心,拿衣袖给他擦滚落的眼泪:我等宝宝不哭了再走。

    左廷隅曾问过宁清彻何以对他的血另眼相待,宁清彻答他的血味道好闻,他割破手指尝过,却品不出什么独到之处。

    倘使将来,宁清彻遇到了比他的血味道更好的

    左廷隅强抑心头愁苦,亲了亲宁清彻微微浮肿的眼帘道:彻彻可以只喝我的血吗?

    喝干也不要紧的。

    声音极轻,未及传入宁清彻双耳,便已转瞬散在风中。

    几个化妆师拎着工具箱进来时,左廷隅已然离去,瞧着宁清彻双眼红得兔子一般,主化妆师还笑着感慨:小宁老师真是敬业,这还没出戏呢。

    宁清彻在衡店待了一个月,直至临近开学才结束拍摄。

    返程前夕,左廷隅正坐在床边给宁清彻拾掇行李,便听宁清彻兴味盎然地问他:哥哥出来这么久,公司不要紧吗?

    可以远程。左廷隅一壁给他叠衣服,一壁老老实实答。

    宁清彻将腿盘起来,笑问:那和我联系不能远程吗,非要这么千里迢迢赶过来?

    左廷隅合上行李箱,将宁清彻箍进怀里,宁清彻刚吃过柚子糖,清甜酸涩里掺着微苦,左廷隅餍足地吸了口人形柚子猫猫:当然不能。

    宁清彻撩开他睡衣下摆,指尖在轮廓清晰的腹肌上游走,左廷隅呼吸沉了沉,忽听宁清彻问:哥哥知道相亲是什么样的吗?

    左廷隅怔了怔:没有,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宁清彻指尖嵌入他腰侧人鱼线内,轻轻笑了声:妈妈问我想不想去相亲,我答应了。

    左廷隅周身血液如同霎时一冷,强笑道:你年纪这么小,等、等再过几年也不

    我就是去试试,宁清彻满不在乎,又不是马上结婚。

    彻彻

    左廷隅仍欲挽回,宁清彻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困,我要睡了。

    左廷隅喉头一哽,垂眸低声道,好。

    起飞前,宁清彻戴着颈枕,对身侧男人示意道:哥哥给我拍张照吧。

    两分钟后,@宁清彻V:回家。[图片]

    青年侧倚着舷窗笑看镜头,粉色独角兽图案的U形颈枕遮了一小半下巴,衬得人温软稚嫩,还没长大似的。

    评论里粉丝大多在欢呼他沉寂半年的微博账号终于有了动静并输出爱意,也有眼尖的人察觉画面角落里、宁清彻的座椅靠背上,似乎有旁人的手指。

    只是位置太靠近外缘,机舱内光线又昏暗,哪怕将图片亮度调高也无法确定究竟是否有一只手。

    宁清彻游离在娱乐圈边缘,没必要立什么单身人设,楼中楼的猜测里工作人员和恋人约莫各占一半,然已身处万米高空的宁清彻浑然未觉。

    直至落地出了机场上了车,见热评上讨论得如火如荼,才简短回复:朋友。

    模棱两可的答案。

    左廷隅只关注了宁清彻,还设置了特别关注,宁清彻回复的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便振动了下。

    见到消息通知里博主回复的评论,左廷隅偏头望着身侧昏昏欲睡的小猫,展臂将人带进怀里,唇瓣不厌其烦地在宁清彻额头一下下吻着,力度却轻柔如蜻蜓点水。

    这样的触碰不啻于饮鸩止渴,仅能略略安抚下他焦灼的情绪,须臾后心头便会被更深的低落与自厌占据。

    他和宁清彻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了两年,期间他曾无数次意图开口向宁清彻乞求一个名分,又无数次死死压下妄念。

    他甚至不敢开口问宁清彻这样同他在一处,是否有当年相救的缘故倘若宁清彻给出肯定的答复,左廷隅无法设想,自己是否还会这样卑劣地挟恩图报下去。

    自己所拥有的、令旁人歆羡的财富、地位,宁清彻都有,可除却这些身外之物,自己还有一副残破不堪的躯壳,注定一生只能在暗夜中踽踽独行,如何值得让光彩照人的宁清彻堂堂正正地同旁人介绍,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沟渠泥淖是不配玷染月光的。

    他绝不能成为宁清彻的污点,演艺界的天才,怎能因一个瘸子男友,成为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能做宁清彻的朋友,能这样亲密无间地吻他,已然是梦寐难求的施予。

    宁清彻的相亲初体验已提上日程,据说对方是宁家世交路家的独子路驰烨,路母与宁母怀孕时还有老掉牙的指腹为婚桥段可酉城能有多大,上流圈大都彼此相识,宁家哪来的什么世交?

    宁母给出的解释是两家原是在宁清彻出生前往来甚密,只是后来宁家搬去了酉城,山遥路远的,渐渐便疏于联系,数月前偶然聊到才察觉原来两家的孩子均在赟城念书,路家遂提出让二人见一面。

    彤云游弋,光铺晓曦,正是约好的相见之日。

    宁清彻昨夜被左廷隅折腾得几乎散架,坐都坐不起来,男人还在他耳旁隐含期待地问:彻彻这么累,今天就不去了吧?

    宁清彻有气无力地搡开他:滚。

    宁清彻随手挑了身T恤短裤便要赴约,见宁清彻衣着与取快递拿外卖时别无二致,左廷隅心下稍稍安定,可一想到他要同人单独见面,还是相亲这样引人遐想的名义,男人脑海中便疯狂叫嚣着要留住他。

    彻彻左廷隅寸步不离地送到玄关,宁清彻见他那副患得患失的贱样,意味不明地翘了翘唇角,丢下一句话后便潇洒地扬长而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