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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这是要做什么?”明珩问陆放之。
“采药。”陆放之回答道,“昨夜神医说有一味药能加快江阔痊愈,打算趁今日去山上找找。”
“他要去哪里采?”
“西山。”
“那不是跟我们同路,”明珩道,“让神医跟我们同行吧。”
陆放之便过去跟神医说了,不多会儿,神医就跟着陆放之过来了。
明珩朝神医颔首一笑,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做了个请的姿势。
神医点点头,踩着马凳钻进了马车,明珩也紧随其后。待两人坐稳,陆放之便驾着马车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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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气氛有些许尴尬。
明珩和神医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明珩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撩起窗帘,假装看车外的风景。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明珩也发现了这位年轻神秘的神医不怎么爱说话,脸上也没多少表情,一张脸无论何时都是冷冰冰的。明珩其实对他还挺好奇的,数次想要搭话,但最终都被神医冷若冰霜的气质吓退了。另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语言不通,实在无法很好地沟通。
“多谢公子。”明珩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的人突然开口了。
明珩猛地回过身:“原来你会说汉语啊!”
神医点点头:“幼年在中原住了几年。”
“那你为何一直用掖揉话跟我们交流?”
冷若冰霜的神医突然轻笑了起来:“我本就是掖揉人,说掖揉话有何不对?”
“没有不对,只是你也不用装作听不懂汉语啊,还要别人给你翻译。”那个清丽的浅笑,明珩看得有些呆。
“我从未说过我不懂汉语,明明是你们见我跟陆放之用掖揉话交流便默认我听不懂也不会说,非要他给我翻译。”笑容又加深了,还带着恶作剧得逞的促狭。
明珩感叹道:“我现在知道了,你不仅会说,你分明是能说会道,嘴皮子比我还利索。”
“公子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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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车子到了西山脚下。马车上不去,需要步行。
陆放之隔着门帘对明珩道:“公子,最后一段路需要步行,可要下车?”
“哦,那就下吧。”明珩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又钻了回去对神医道,“神医,请。”
神医点点头,背起药篓屈身往车外走。
就在这时,车身突地猛烈一晃,神医一时没有站稳,往一旁摔了下去。
“小心!”明珩连忙去接,把自己当做了肉垫。
“咳……”成年男子的重量猝然压上来,明珩只觉得胸口一疼,闷咳了一声,双手不自觉搂紧了身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明珩才感觉呼吸缓过来了,不禁长处一口气。
突地,一道清冷的嗓音含着笑贴上了他的耳朵。
“我的腰好抱吗?这么久都不舍得松手。”
第14章
“我的腰好抱吗?这么久都不舍得松手。”
怀里的人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明珩慌忙松手,又急忙赔不是:“对、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看你要摔了想接住你。”
“呵呵,”神医轻笑着,掩藏在面具之下的双目都泛起柔软的笑意,他促狭道,“我什么都没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说罢,背起药篓子钻出了马车,留下明珩一人懊恼地以头撞车壁。
“公子?”陆放之见他迟迟不出来,唤了一声。
“来了。”撞完车,明珩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冷静地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神医已经在路边采起了草药,明珩收起尴尬走过去问:“神医接下来要往哪儿走?”
神医伸手指了指东边:“我准备去那边看看,公子是要往西边去吧,那便暂且别过了。”
明珩迟迟未答话,看了眼东边陡峭的悬崖,又看了看西边平坦的山坡,犹豫许久面色倏然笃定,抬手招来陆放之:“你先去找到那眼温泉,我陪着神医先去东边采药。”
此话一处,二人都吃了一惊。
“少爷你要去采药?”
“公子不泡温泉了?”
“泡温泉也用不了半天,我先陪神医去采药。山势陡峭,神医一个人上山我不放心,两个人多少有个照应。“明珩诚挚邀请神医,”待神医采完药还能一同去泡会儿温泉,如此可好?”
“少爷,东边山势陡峭,您……”
陆放之还想再劝,明珩却很坚持:“就这么说定了,你找到了温泉再回来找我们吧。”
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把陆放之赶走了。
“神医,我们也走吧。”明珩兴致勃勃道,“我帮神医一起采药吧,神医要采的草药长什么样子?”
神医从药篓子里捡出一棵手掌大小的绿色植株:“便是这个,你照着这个样子的找,找到了不要自己动手,站在原地叫我。切记。”
“为何?为何我不能动手,”明珩玩笑道,“难不成这草药有毒?”
“确实有毒,而且是剧毒,”神医平静道,“它的叶子上有一层毒液,人一旦碰到,毒液便会通过皮肤渗透进五脏六腑,毒发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全身溃烂而死。”
“……”明珩默默远离了草丛,见神医泰然触摸又纳闷不已,“那为何你能碰?难不成你就是传说中的药人?自小在药水中浸泡长大,百毒不侵?”
神医笑问:“你还知道药人?”
“当然,话本里是这么说的,”明珩真诚发问,“世上真的有药人吗?”
“有的,不仅有药人还有毒人,区别便是一个常年泡在药池里,一个长在毒虫堆里。一个救人,一个害人。”
明珩若有所悟,歪着脑袋打量起神医:“那神医你是药人还是毒人?”
神医摇头失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你为何能碰那草药?”明珩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神医倒也十足地耐心,索性停下了手头的活,走到明珩面前,伸出左手,命令道:“摸摸看。”
“什、什么?”明珩尴尬地盯着那只纤长的手,“不、不太好吧。”虽说男女才授受不亲,但两个大男人摸手也挺暧昧不清的。
“啧,你们中原人就是矫情,”神医见明珩不肯摸,一不做二不休,主动握住了明珩的手,问,“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的。”明珩实话实说,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光滑,有如上好的膏脂。
“谁问你这个了。”神医淡笑道,“没觉得奇怪吗?”
“嗯?”明珩经他一提醒总算注意到了,不禁又摸了一遍,疑惑地咦了一声,拉起神医的手放到眼前细细观察,“这是手套?”
“嗯,天蚕丝织成的,水火不侵。”神医道,“我能摸那草药可不是因为我是药人,而是靠这双手套。”
“水火不侵啊。”明珩紧盯着那只薄如蝉翼、与肤色融为一体的蚕丝手套,故作寻常地问了一句,“这手套很珍贵吧。”
神医忍着笑点点头:“天底下仅此一双。”
“……”
“公子想要?”神医明知故问。
明珩讪讪松开手,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只是有些好奇。既然只有这一双,我也不能夺人所好不是?”
神医也不假客套,顺着他的话道:“确实,公子即便想要我也不能给,除非……”
“除非?”
“公子有所不知,这蚕丝手套弥足珍贵,乃是我先父留给我的遗物,我断然不能随便赠予他人。不过,待我成亲之日,我会将这手套当做聘礼赠予我未来的妻子。公子,你若是想要这手套,倒不如……”
“咳咳咳咳,”明珩震惊地疯狂摆手,“不至于不至于,这手套我还是不要为好。”
“哈哈哈,”神医大笑三声,“你们中原人可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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