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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伯搬了把塑料凳,紧靠刘婶的床,杜云砚和顾文曦在隔开几步远的走廊长椅上坐着。

    “要不……”杜云砚看着顾文曦,“你先回去吧?”

    “你呢?”顾文曦下意识地反问。

    “我在这里陪他们。”他说。

    刘婶生病意识不清,胜伯不会说话,有人陪着他们好一点,但看杜云砚的反应,原因似乎不仅如此,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颓丧。

    “以前……我妈妈生病,”他大概能感受到顾文曦的困惑,补充了一句,“刘婶他们也整晚地陪过我。”

    “你妈妈,是在这里——”

    “嗯,一开始身体不好,还有后来去世……都是在这家医院。”杜云砚说话的声音极轻。

    顾文曦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面色那么差了,胸口感到一丝憋闷:“那就不走,我也留在这里。”

    “跟你又没什么关系,”杜云砚诧异,“你真的可以先回去。”

    “如果打完点滴刘婶没事了可以出院,你们怎么回去?万一没车呢?”县城回村里叫车并不方便,搞不好只能坐摩的或者三蹦子,“还是你想到时再把我叫来?我可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哦。”

    “你这人……”杜云砚无语地扭开头,他的确没想那么多。

    “你就让我留下吧。”顾文曦坚持地重复了一遍,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裤子。白天他因挑弄这个人生气而成就感满满,现在却为自己的行为后悔,眼睛也总是不经意地往他那边瞟。

    杜云砚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我——”顾文曦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我白天……不该那样捉弄你。”

    “哪样?”他愣了一瞬,眉毛突然拧起来,“你还知道不应该啊!”

    “嗯那个……我真的打算以后好好和你相处。”

    “哼,能做到再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声问,“你不会在同情我吧?”

    顾文曦针扎似的坐不安生,恍惚忆起数日前河边一带而过的对话,杜母给阳阳和贝贝起了名字,两只狗的年龄不满五岁,那么杜母离世没有太久。

    他心中怅然,比起同情,更像某种说不清的“共感”。

    “每个人都会经历,”杜云砚当他默认,“不必多想。”

    “我知道,也不完全是同情,”顾文曦如实道,“因为我体会过那种感受。”

    他母亲去世得更早,许多记忆已然模糊,只是心理上难以放下。他也在母亲死后变得讨厌医院,甚至生病的时候都爱自己扛着。

    杜云砚转过脸,第一次异常认真地注视对方,视线胶着,仿佛能烧出一个洞。

    “没人比我妈更懂我了,但是她不在了,就是这样,”顾文曦有点沮丧又无谓地耷下肩,“我爸他不会明白的……对了,你爸爸呢?”

    杜云砚默不作声,手半握成拳。顾文曦心头一沉,怀疑又踩中了他的雷区。

    “我没有爸爸。”杜云砚的面上既无遗憾,亦无伤感,那是一种嫌恶的表情。这过于情绪化的神色能够立刻让人捕捉到他的心理变化。

    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甚至是憎恶的。

    顾文曦和顾煜清的关系也不融洽,但他对对方并无这种恨意。

    “对不起,”他改口,“我是不是又问了不该问的?”

    “不是你的问题。”

    之后对话陷入了僵局。因为聊到家人,彼此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了,然而这种亲近造成了新的压力,谁都无法再提起下一个话题。

    刘婶的病情可能得到了控制,起初受疼痛困扰,一直低低地哼哼,过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

    走廊的灯没那么晃眼,但仍有些亮度,顾文曦原本想靠着椅背稍事休息,却被照得越来越精神,索性瞪眼瞅着天花板和那盏灯。

    “你可以去车上躺一会儿。”不久,杜云砚提醒他。

    “不用了。”胜伯那么大岁数都还陪在床边,顾文曦不好意思一个人在相对舒服的地方歇着。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最初似乎靠在了什么人身上,然后被放倒了,醒来时整个人侧躺在长椅上,腿也蜷在上面,身上盖着一件眼熟的长大衣。

    他将衣服拎起来,想起这是杜云砚来时穿的那件。

    时间是早上六点多,顾文曦连忙看向病床,刘婶的点滴已经打完,现在正在休息,胜伯仍坐在旁边,应该是一夜未眠,至于杜云砚——四下都没看到人影。

    他坐直起来,长椅上睡一晚,腰腿完全使不上劲,没能立刻站起。

    “醒了?”杜云砚从他身后过来,提着一个保温水壶。

    “你去哪了?”

    “接点热水。”杜云砚倒了一小杯热水给胜伯。

    “你一夜都没睡吗?”顾文曦发觉他的双眼布满血丝。

    杜云砚只随意地说:“还好。”

    结果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呼呼大睡,顾文曦红着脸低下头,手肘上还搭着杜云砚的衣服:“对了,你怎么把外衣给我了?”

    这两天又降了温,夜间的天气非常冷,杜云砚的外套给了他,身上就只剩一件毛衣。

    “睡着容易着凉,”他淡然道,“室内我不觉得冷。”

    顾文曦打了个喷嚏,吸溜两下鼻子,将衣服还给对方:“哪里不冷了,你赶快穿上吧。”

    “我又不像你,”杜云砚看他一眼,“你不再睡了?”

    “不睡了,”他伸了个懒腰,睡着也不舒服,“刘婶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等会儿还要做两个检查。”杜云砚的神色缓和许多。

    “不然我帮你们买点早餐吧?”老坐着恐怕又犯困,顾文曦活动下双腿,抬脚欲走。

    “等等,”杜云砚从背后叫了他一声,“你有钱吗?”

    “我不是还有二百五吗?”

    “算了,”杜云砚从自己口袋里摸了张一百块塞他手上,“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应急吧。”

    素来出手阔绰的顾少爷万万想不到自己有天不仅欠人钱,还要被人往手里塞钱。杜云砚没理会他的纠结,又过去病床前和胜伯搭话了。

    这个时间只有医院附设的小卖部开着门,顾文曦揉了一把酸痛的腰,往那个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又过快消耗了存稿,以后暂定每周一二四六更新吧,差不多傍晚

    第13章 没开空调?

    刘婶是普通肠胃炎,检查过后未发现其他病症,只需要再打几天点滴。考虑到老人家身体虚,不方便来回折腾,决定住几天院。顾文曦和杜云砚先回了民宿,仍抽空到医院看他们,一周后接老人出院。

    转眼间在这个山村生活了快一个月,顾文曦有些恍惚,以前某个传说里有“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说法,或许类似他现在的心境。

    过去的日子里,村里的人事他多少了解到一些,比如胜伯和刘婶唯一的儿子在大城市生活,老两口因为留恋故乡,没有跟着一起出去;妍妍的父亲在城里打工,只有过年能回来一次,但一直期望不久的将来能接他们母女到城里生活;妍妍的母亲和杜昕宇的母亲关系很好,所以两家孩子也常有往来……

    这里总体上民风淳朴,谁家有什么困难,左邻右舍能搭把手的绝无推脱,家庭内部的矛盾更是罕见。当然也有比较糟心的人家,年初一个云姓老汉就生生被自家孩子气出病来,不出半个月撒手西去,他那个三十多岁仍游手好闲的儿子据说在城里欠了一屁股赌债,对父亲的死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幸与不幸,日出日落总不会有所改变。

    顾文曦这段时间和顾煜清没有任何联系,倒是那日突然接到弟弟顾文珩的语音通话邀请。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文珩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顾文曦和父亲闹不愉快,却无法对这个弟弟表露烦躁,毕竟顾文珩心眼实在,更无对不起他的地方。

    “爸让你打电话的?”如果是父亲的意思,顾文曦恐怕还能理直气壮一些。

    “不是,”顾文珩说,“爸是不太高兴,可我也担心你啊!”

    顾文曦不怀疑他的话,弟弟比他小六岁,但自小就懂事通人情,也没有因同父异母而疏远他,豪门兄弟相争的戏码在顾家是不存在的。

    “抱歉啊,”他略微纠结地开口,“我还不想回去,而且我现在挺好的。”

    “好什么啊?爸不是停了你的卡吗?你还有钱吗?”

    “咳,”顾文曦十分没面子,“你哥又不是自己不能赚钱?”

    “得了吧,你在那山沟能做什么,卖唱都找不着个对象……”顾文珩看过他的朋友圈,也大体了解他所在的是个怎样的地方,“难不成你在做旅游直播?”

    “没有。”顾文曦有预感,仅仅是没钱杜云砚还不至于赶他走,但要是利用宣传旅社赚钱,百分百会被撵出去。

    “那还是我给你转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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