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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迟望再一次表现出极度的排斥，他可能没办法像之前一样痛快放手了。
迟望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确保自己嘴唇不会哆嗦，压着声音问：“你初三的时候，真说了这种话？”
“嗯。”启明晨的回答再平淡不过。
迟望下意识地就想开玩笑，初三你才多大，你就知道自己喜欢我？你该不会真以为这句话就是你对我的表白吧？
当时的他也完全没有开窍，所以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而启明晨，该不会真就记了十年？
不对，即使他没有开窍，被启明晨表白，也不该是这么容易被遗忘的事吧？
迟望的第一反应便是——难道他那天喝酒了？
迟望已经忘了自己第一次喝酒的时间，只记得是在还小的时候。
启明晨获奖，那是启家举家庆祝的大事，所以迟家一家人参加了酒会是必然的。
他会在酒会当中偷偷喝了酒么？
迟望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似乎是真的。
他喝了酒，感觉头疼，所以提前回家了。
启明晨跟着离开了酒会，就为了找到他，把荣誉证书送给他。
迟望震惊地看着启明晨。
他竟然彻底忘了，而启明晨怀揣着喜欢他的心思，比他发现自己喜欢启明晨的时间还要早。
他甚至没有像启明晨一样表白过。
因为情书没有成功送出去，他对表白心灰意冷，喜欢启明晨这事是被启明晨自己发现的。
迟望一直以为是他的心意被启明晨糟蹋了。
站在启明晨的角度，却恰恰相反。
他们俩只不过是错过了对方表白的一幕，就被记了这么多年。
想想真是造化弄人。
“你那时候就是认真的么？”迟望小声问。
启明晨说：“当然。”
“我那一次表白，你没有回应我，却在高中的时候听到你其实喜欢男人，只是不愿意接受我，”启明晨低声说，“我说实话，我当时已经不理智了，所以才会不想再见到你。”
迟望很想嘟囔一句，那不全是误会么。
但是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去纠结当初孰对孰错了。
启明晨就在他身边，他为什么不直接回应现在的启明晨呢？
启明晨抬头看向迟望的时候，迟望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迟望忍不住说了句：“启明晨，你的肩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了啊。”
启明晨一愣。
“我早就想说了，你怎么会长得这么快，一下就比我高了，肩膀宽，腿也长，是担心被我追上吗？”
迟望继续絮叨：“喜欢你真的不容易啊，高中那时候，我感觉我做什么都不讨你喜欢，你总是很不高兴，我都不敢接近你了。”
“不是。”启明晨低声说，“我从来都没有因为你接近我而不高兴，我是因为——”
启明晨顿了顿，才说：“你和那些人，靠得太近了，不管走到哪儿，你身边总有那些人在。”
“那些人？哪些？”迟望很迷茫。
启明晨冷哼一声：“现在还被你招进驰行物流的那些人。”
“哦，你说宁潇云？还是大锋？小伍……”迟望还在数着公司里那些兄弟们的名字，冷不防嘴唇被咬了一下，“？！！”
启明晨咬了他一下，然后退后半步，看着他：“现在别提那些人。”
迟望无语，难道不是你先提的吗？
他心里虽在吐槽，但是舍不得让启明晨不开心，于是又伸手把启明晨搂了过来。
他突然想了起来：“刚才你说知道我喜欢其他男人，是夏滟告诉你的吧，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大锋他们吧？”
启明晨垂着眼睛，像是不打算回答。
迟望忍不住用额头碰了一下启明晨的额头：“你这么聪明一个人，这方面怎么这么傻？”
“对了，还有高一那次，我找你喝酒，你突然亲了我，你是不是因为，因为……”迟望的脸瞬间红了。
“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亲你，”启明晨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因为我想玩儿。”
迟望抱着启明晨不说话了。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想让自己平静一些。
这是启明晨真正意义上让他听到的一句表白。
他想记得更清楚一点。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启明晨的手指抵在迟望的颊侧，轻轻摩挲他脸颊上的皮肤。
迟望都不用看启明晨的眼睛，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喜欢你很久了，”迟望闭着眼睛说，“虽然比你要晚一年，但是我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喜欢你。”
“你在高中的时候其实想过要对我表白，对么？”启明晨轻声问。
“我不光想过，我还真的写了情书，”迟望小声说，“只不过，被人弄丢了而已。”
启明晨把手臂放在迟望的腰上，用力搂紧。
“我们错过了很多年。”启明晨低声说。
谁说不是呢？
迟望眼眶有点湿润，如果他早已知道启明晨喜欢他，就不会因为高中时期被“冷落”，于是硬下心肠要和启明晨划清界限。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启明晨的关系早已经不如当初，他就不会选择用写情书的方式表白，并且在看到夏滟去向启明晨告白的时候，他连上前阻拦的勇气也没有。
“你该不会因为初三的时候我没有接受你的心意，就以为我真的讨厌你吧？”迟望问。
“嗯，”启明晨的呼吸轻轻吐在他的脖子上，“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接受我。”
迟望忍不住笑骂：“就算我当时清醒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早熟吗？”
启明晨疑惑：“清醒？”
迟望摆手：“那不重要，别放在心上。”
“所以我二十岁生日那天，你是因为听到明悦对我表白，还叫我迟望哥哥，所以生气了，要替我出柜？”
“我当时的确没有注意场合，也许不是生气，而是嫉妒明悦可以当众对你说那句话，抱歉，让你难堪了。”
滑跪得倒挺快。
“你向我求婚那次，说那么一大堆感人的话，就是不说喜欢我三个字，也是因为你早已经表白过了，所以以为我还记得？”
启明晨沉默了几秒：“我的确以为，你跟我一样对那件事记忆深刻。”
迟望有些歉意地抱了抱他：“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就原谅当初的我吧。”
启明晨自然不至于还计较着当初的事，于是温柔地回搂住他。
“就因为我不知情，你生我的气，所以后来我每年的生日你都不到场？太狠心了吧。”迟望突然想到这件事，忍不住愤愤不平。
“我没有生你的气，如果说生气，我大概在生自己的气。”启明晨说，“对不起，我那时候没能找出合适的能够缓解我们关系的方法。”
合适的方法，最后算是找到了么？
得知迟望被催婚，他就再也不想等了，向迟文钦进行“毛遂自荐”。
迟望一开始的拒绝其实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以为，迟望明白他的心意只是迟早的问题。
只是这一天来得的确有些晚。
“你不出现我才会不开心，你一再不出现我才会愤怒，以后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清楚，不要给我玩冷战，哪怕跟我打一场架都比躲着不见好，知道吗？”迟望认真地看着他。
启明晨乖乖点头：“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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