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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还在响，苏星仁赶紧从抽屉里掏出手机。
小小的屏幕亮起，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看到上头显示了两个字：爸爸。
苏星仁踌躇了一下，响了许久的手机铃声就断了。
可没过一秒，电话又立马响了起来，还是同一个联系人。
这是来到海市后养父给他打的第一个电话。
苏星仁按下通话键，养父粗犷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重重地传了过来：“苏星仁！你个小兔崽子操/他/妈的居然敢带着钱跑？”
苏星仁心里一颤：“我、我没有……”
“别跟老子说话！苏倩手里肯定藏了很多钱，她给了董文璐多少钱？你记住了，苏倩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一个孤儿别想着什么继承不继承的，我跟你说你没资格………”
养父声音虽大，但话却有些讲不利索，前言后语不搭，又翻来覆去地抓着一句话讲。
养父喝醉了。
苏星仁沉默着听了好长一会儿，等到养父说累了，他才对着电话轻声说：“妈妈没给我钱。”
“放你/妈的屁！”养父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从现在说到过去，不断骂着养母苏倩。
苏星仁心里乱成一团，他对着电话才说了一句“别骂了”，就招来养父更凶狠的唾骂。
即便他挂了电话，养父也会坚持不懈地打电话过来。
书桌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试卷上，苏星仁还有一篇阅读理解没有写，脑子混乱的厉害，可他完全没有心情继续往下写了。
养父每一句骂人的话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一下下地、狠狠地往他心里捅去。
苏星仁沉默着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调小了声音回到床上。
被深埋在心里的那些痛苦日子又被挖了出来，苏星仁抱紧妈妈的记事本，整个人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他眼睛里已经酝满了泪水，一闭眼就掉出了眼眶。
苏星仁抱着记事本睡了一晚，也不知道养父的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手机已经没电了。
眼睛干涩的有些发疼，苏星仁坐在教室里发呆，养父的那些话恍惚间还在耳边，英语老师已经抱着试卷走进了教室。
“行了，把桌面上的东西收一收，铃声响后考试！”英语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苏星仁赶紧收了心思，将桌面上的书本试卷都整齐收了进去。
铃声响起，各组小组长从前往后发试卷。王华将试卷扔给苏星仁，哼了一声：“看你能考几分。”
苏星仁没理他，拿到试卷，写上姓名学号，大致看了眼听力内容，宣布开考后便开始写笔试。
刚写完试卷的第二部 分，苏星仁就听到英语老师让大家翻回写听力。
苏星仁全神贯注地看着试卷，试音部分结束后就正式开始了听力。
可听了第一小题，苏星仁就觉得有些不对。
语音播报的内容跟试卷上的好像不一样？
可才听了一题，苏星仁也不敢立下判断。
他又继续听了几题，这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头顶的天花板像是摆设，苏星仁的额头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
他举起手说：“老师，我试卷发错了。”
第9章 9
苏星仁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同学都听到了。听力的过程被“杂声”打断，那几个同学就有些烦躁地扭头看了眼苏星仁。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打扰了别人，苏星仁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红着脸小声说“对不起。”
英语老师看到苏星仁举手，就从讲台走了下来，站在苏星仁座位边上轻声问：“怎么了？”
苏星仁指了指试卷上的听力，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老师我的试卷发错了，听力不对。”
英语老师当即拿过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电脑上的听力录音还在播放，她很快就对比出了不同。
她眉头微皱，把时间还给苏星仁：“稍等，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新试卷。”
好在学校文印室多打了几份，英语老师快步上前先暂停了听力，给了苏星仁新试卷后这才继续。
听力部分有四大题，等苏星仁拿到正确试卷的时候，录音已经播放到第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题了。
海市听力考试的前两大题都是只听一遍，这对习惯了从头到尾的苏星仁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时间紧迫，他只能先放弃第一大题，先继续后面的听力内容。
英语老师占用了课间操的时间提前考试，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她就立马收卷。
120分钟的正常考试时间对全班都足够，除了苏星仁。
即便他做得再快，也只能在交卷前堪堪扫一眼最后一篇长阅读———这对习惯了考试时整体检查一遍阅读部分的苏星仁来说根本就不是检查。
实在是太难过了。
“天呐……我要死了。”
“老巫婆是魔鬼吗？这什么鬼一模卷啊！也太难了吧！”
“要是高考英语跟这张卷子一样，我放弃挣扎，我去吃屎算了……”
“我觉得我错了好多……”
“我也是！”
“我也是！”
大中午的，高三（7）班的班级里响起一阵阵哀嚎，惊得隔壁班的同学们都缓了跑去食堂的脚步，朝他们班探头探脑。
七班的学生们就像是被晒干的咸鱼一样，一个个瘫倒在桌子上，被英语考试打击得都顾不得饥肠辘辘的肚子。
苏星仁心情也很低落，他不仅没时间检查，听力的第一大题只能凭借着记忆写下去，心里虚得很。
赵星倒是还好，跟班级同学一块瘫了一会儿休息休息，就拿着饭卡、拉着苏星仁去食堂：“识食物者为俊杰！走走走，饿坏爸爸了，吃饭去！”
苏星仁脑子里还在回顾刚刚听力的内容，傻愣愣地就被赵星给拉走了。
刚走出教室后门，赵星拉着人急匆匆的，发现自己要撞上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赶紧刹停，苏星仁却因为惯性往前踉了一步。
俩人肩膀相撞，碰巧撞上了苏星仁前几天被人踢的地方，他“嘶”了一声，就听到对方暴跳如雷地喊：“你自己撞上来，我都还没喊疼，你倒是先喊了！”
王华？
苏星仁心中暗道一声糟糕，果然捂着肩膀抬起头、就看到王华站在跟前，脸色发黑。
“对、对不起。”毕竟是自己发呆撞上去的，苏星仁立马就诚恳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苏星仁道歉的太快，王华非但不领情，还狠狠剜了一眼苏星仁：“这么没诚意的道歉我可接受不起。”
赵星在边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王华，你得了，不就是撞一下吗？苏星仁也道歉了，你还想干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今天英语考试还给苏星仁发错卷子了呢，那你是不是要道歉！”
“老师给我什么我就发什么。”王华翻了个白眼，前边楼梯口有同学喊他去吃饭，他指着苏星仁说：“你的道歉我不接受！等我想出来再跟你说，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师你故意打我！”
赵星：“……太他妈不要脸了！”
跟王华同学两年了，他只知道班级大部分同学都不太喜欢跟王华玩，问他问题，即便他成绩好。
这么一看，这一切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星仁轻叹一口气。
赵星安慰：“没事的，他告诉老师了也没用。还有我作证呢！”
苏星仁摇摇头，这么点小事、他不想麻烦老师。“算了。”
“对嘛，不要放在心上。”赵星拍了拍他肩膀，下楼往食堂走去。
苏星仁跟在他边上，默默地看了眼前方王华若隐若现的身影，轻声说：“就是觉得自己不是在上高中，倒是有点像幼稚园小朋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赵星听到这句话，在边上笑个不停，他笑得走不动路，停在那儿弯腰捂着肚子，眼角还隐隐有着笑出的泪花。
他朝苏星仁竖起大拇指：“你牛！”
王华要是听到不得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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