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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严其冬伸手阻止她，脚一拐一拐地挪移过去。
她猜的很准，严妈妈拎着大包小包刚好回来了。
“买了什么？这么多。”严其冬从她手上接过，东西沉得要死。
“遇上个老熟人给的海鲜。小钰啊，等下叫你妈妈过来吃啊。”严妈妈热情地喊着宁钰，然后使唤严其冬把东西放进厨房去。
厨房内，严其冬拉了兴高采烈的严妈妈一把，小声说道：“怎么把人随随便便扔家里，自己出去两三个小时。”
结果严妈妈不仅没有悔过反思，反而怪起了严其冬。“还不是因为你！”
又关她什么事？严其冬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嘛！”
严妈妈看她那一头乱糟糟的红毛就生气。
“自然是请小钰过来给你看病啊。”
“先不说我好端端的，没有任何毛病！”严其冬无语地掰过严妈妈的脸，正色道：“再者，你这么做她会讨厌你的。”
“你滚开，别抓着我。你以为小钰像你这样小家子啊！一点不顺心就离开出走。”
“哎哎，这是两码事吧？！”
被翻旧账的严其冬自知做错，在严妈妈面前头抬不起。“人家答应你是看在街坊邻里多年的情份上不好意思拒绝，但我们也不能顺杆子往上爬呀不是？人家学医你就让人给我免费看病，多不合适。”
“妈，占人便宜天打雷劈。”
严妈妈反被教育的赤耳脸红，气不过便在她腰上一拧。“就你会说话！”
“行了，我当时也就是随口一提，哪知道小钰会这么爽快答应。”
“别想着推卸责任。”严其冬两手掌夹压着她的脸。“那你把人家扔家里算什么意思。”
“人家小钰乐意帮我忙，那我总得招呼人家吃饭作为答谢吧。刚好家里面什么食材都没有，我拿手指头去煮哦。”
严妈妈挥晃着十根手指。“再有啊，两家互窜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你周末或者放暑假寒假的时候经常不着家，非得二十四小时黏着小钰。”
什么叫她不着家！忽然间说起那么久远的事，严其冬面容一僵。
严家与宁家从她们出生时候起关系就非常好，且又是住对门，开头不见低头见的，之后慢慢地两家人走动就变频繁了。连带着她和宁钰的关系也越发变得亲密起来。
宁钰比她大上三岁，学习成绩又好，年纪小小就展现出靠谱的一面，所以作为姐姐经常会被两方母亲拜托多照顾一下她，又或是教她学习。于是乎，严其冬就经常跑去宁钰家玩，有时候是宁钰被严其冬拉到家里来。
但关于二十四小时黏着，和不着家这事绝对！没有！
“绝对没有！”严其冬又重新狡辩一次，大有欲盖弥彰之意。
“你的错。”
“是我的错，可以了不？祖宗。”
叫祖宗大可不必。严其冬促狭一笑，收回了手。
严妈妈又是朝她腰间肉一掐，换上了一副严肃模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事。”
严其冬被她倏然发生变化的强硬气势威慑到，也不敢造次，乖乖低着头听她训话。
“你就说说你这头发为什么事染的？”
“………”
“我是你妈！你那段时间反常，我就觉得奇怪了。连夜回来说辞了工作，想休息几天，也不跟我们说原因，还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严妈妈戳着她脑袋，恨恨说道。
“你要喜欢女生，找女朋友，我管你也管不到一辈子。”严妈妈真是恨铁不成钢，离开厨房时候回头瞥了她一眼。鼻子哼了哼，却道：“如果是小钰我就同意。”
严其冬偷偷抬眸瞄到厨房仅剩她一人后，总算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回想到她妈妈刚才说的最后那句话，听得严其冬哭笑不已。
严其冬望着严妈妈离开的方向，喃喃说道：“人家又看不上我………”
第47章 、感情之事
她这算是被迫出柜了吧？严其冬心里极虚，想问严妈妈什么时候发现的，但碍于宁钰还在，不好问，只能先把心事憋在心里，看严妈妈一直拉着宁钰说话，眼神是不是瞅向她这边。每每这时候，严其冬便挠心挠肺，坐立不安。
出柜不可怕，重要的是她妈妈的态度。听了她刚才在厨房说的一番话，好像并不怎么排斥，虽然不晓得是否因为她失踪的这一个月使得她心境有了变化。曾经严其冬与沐慈苓刚确认关系的几天后便暗搓搓地试探着严妈妈态度，开玩笑地问“男朋友暂时没有，女朋友怎样？”，记得当时严妈妈是怎么说来着？
嗯………是了，她说：好久没做你小时候爱吃的菜了，藤条焖猪肉怎样？我看你是皮痒了，得给你治一治！
多么残忍一句话。
她鬼才爱吃。
那时候还在上大学的她被吓得提前一个星期连夜买票返回了学校。但由于还未到学校开放时间，她便只好借宿在沐慈苓家里，住够了一个星期才离开。而其中，三天两头就能见到比她早开学的辛词穿着高中校服出现在沐慈苓的公寓里，每次看她眼神充满了怨恨和杀气。就好似她是专门来抢她姐姐的十恶不赦的大魔头，防她比防盗门还严谨。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是来抢她姐姐的。
咳！说回正题。什么叫，如果是宁钰就同意？她妈妈也不知道成天在想些啥。
严其冬神绪不在，电视放的什么剧情一概不知。她咬一口苹果，就跟着哀叹一声。
声音之大把那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的两个女人频频向她看过来。正好电视上播放的家庭感情狗血剧，因为误会分开多年的男女主迎来久别重逢后抱在一起哭死哭活，面上眼泪却没落几滴。
五点时候严妈妈去做饭，让严其冬陪着宁钰说话。原本想躲进房间的严其冬无奈留下。
“应付我妈很辛苦吧。”
“柳姨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
可不是，硬是拉着宁钰从国外生活、吃食再聊到国内的变化、养生，然后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询问宁钰的个人感情状况和经历。
之前听过严妈妈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后，严其冬总觉得她妈妈兜了一大圈子，最后的才是重点。
八卦心理每个人都有，无非是分感兴趣和不感兴趣。
严其冬不认为自己感兴趣，只是她人就坐在这儿，耳朵长在这儿，她无法令其闭嘴更不可能堵上自己耳朵。
既没让她避讳，那就是可以听的。严其冬心安理得，一瞬间集中精神力在耳朵上。
“没有。”
“怎么会没有？小钰这么漂亮，就没有一两个追求者？”
宁钰还是笑笑并且摇了摇头：“那时候只顾一心学习，每天忙得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对比之下，只要不挂科就欢天喜地的严其冬日子过得实在安逸。
严妈妈不在，客厅除了电视里面的人声音外，安静了许多。严其冬还记得宁钰来着的缘由，便主动解释说道。
“先说好，我没病，别听她胡言乱语。”
“柳姨说你今天早上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好久。”后面还有严妈妈的原话：她坐在那里一个劲的嘿嘿傻笑，笑了十来分钟，小钰你说她不会是撞坏脑子失忆后，精神出问题了吧？我明带着她去精神科检查，会不会刺.激到她啊？
宁钰为了安慰严妈妈别瞎着急，于是说让她先去探探。
严其冬心里一咯噔，期盼她妈没发现啊玉代存在。看来得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
“她睡蒙了，其实是电视里头的声音。”
“前不久警方找到了一具不明身份的自.杀.女.尸，唤阿姨和叔叔去认是不是你。”宁钰语气缓慢诉说起严其冬失踪后她所不知晓的一些事情。
几十天过去，找不到人电话打不通警方又没有消息，加上失踪前严其冬心情一度不怎么好，很难不往那方面去想。
严其冬猛地皱紧了双眉，深知此话的严肃性，便无了往日的顾忌，自觉坐到宁钰身侧去，安静地听。
宁钰与她肩靠着肩，电视的声音足以掩盖住宁钰的声音，不怕被厨房忙活的严妈妈听见。十年后重逢的今天，从未有过现在这般靠近的两人，此刻心境异常平和。
那时候宁钰和宁兰刚准备回国，得知了这个噩耗，便提前计划，等下了飞机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严家。记忆中，这个充满欢乐和吵闹的家此时笼罩了一片灰霾。
宁兰默默陪着每天以泪洗面的严妈妈，而每次跟着宁兰来的宁钰总会见到那个印象里温文儒雅的严爸爸面容几分苍老憔悴，他将自己关在阳台，手指夹着快要燃尽却毫无察觉的星火香烟。
严家还是十年前她离开时记住的那个模样，丝毫不曾随岁月改变，但却又变了。陌生的，熟悉的，再次踏进严家，感情五味杂陈。耳边是细细碎碎的哭声和宁兰的低语，宁钰似乎被这个家的悲伤感染，双眸无神盯着地板上一处，偶然眨一眨眼睛，水雾便模糊了视线。
严家又似乎还是那个严家，唯独这个屋子里，被她们所有人牵挂着的人不在。
“由于无法查明身份，加上面容腐烂无法辨认。无论身高、年龄还是失踪时间和尸.体的死亡时间都与你高度相符。被通知去认人的时候，柳姨因为伤心过度进了医院。”
说完这一大段话后，宁钰沉默许久，她的情绪从表面上来看极为平静，内心却是与之大大相反。
当她知道严其冬有可能是因为失恋而寻死时候，觉得可笑又可恨。但在下一秒便否定了这个猜想，如果是她认识的严其冬是不会那样子做。因为她的小冬不会舍得丢下爱她的父母，独自离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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