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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她一身绯色裙袄,身姿绰约,面带白纱,长相倒是看不清。我也不扭捏,自来熟地招呼人:“梁小姐来了,请坐。”我刻意放粗的嗓音显得有几分男子气。

    梁小姐嗓音清丽,一句“谢谢公子”难掩的女子娇柔。

    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道了句“请”就不再多言了。

    梁小姐把杯盏从面纱下送入口中,喝了一口茶水客气道:“八方楼这茶水很是不错,往日小女子倒不曾喝过,公子有心了!”

    我一贯随性,笑道:“不是楼里的茶,这是在下自带的。梁小姐,莫再唤在下公子了,在下名欢歌,若不介意直呼我名便可。”

    “嗯!欢歌公子,小女子梁诗如,”梁诗如道:“今日特来向欢歌公子请教术算,还望公子能赐教。”

    问她习过什么术算没有,加减乘除什么都行,见她算盘都带着了,又让她算了几个数,知她问题所在,便把昨日写的些计算法则递给她,道:“诗如,这是术算的入门口诀,你读读看能否明白,若有不明白的,我再给你解说。”

    梁诗如研读我给的口诀,我无聊地喝着不怎好喝的茶。

    梁诗如琢磨着,低声嘀咕着:这口诀,却简单也精妙,……原来如此!过了会子她惊喜称自己已懂些许。

    我问她学术算作甚,为何找上我来问?

    梁诗如道她爹爹极喜钻研数术,她自小受到亲父影响。那日没料到欢歌公子能三息之内算出她的问题,核查后丝毫不错,这才起心请教。梁诗如又问:如何方能如我那般算得既快且准?

    我耐着性子与她说了几样巧算法子。梁诗如其实也会算,只是她要花上我的几倍时间,数字大些时间更久。我已明白,这里的人似乎都不懂乘除!

    好学的梁诗如很快就与自来熟的本老师相谈甚欢,又问了很多问题,我尽皆告知。待天渐晚,小丫鬟来催时方才作罢。

    梁诗如取了五十两银答谢我的“师恩”。

    我有些迟疑,忖了一会略赧然与她说:“梁小姐!这,这银钱在下本不能收取分毫,便算在下借你的!半年后,在下定双倍奉还!此时……在下急需一笔银钱,这,谢谢你了!”

    梁诗如说道不必还就与小丫鬟下了楼。

    我当然不知:小丫鬟在马车上跟她抱怨:“那瞧着好看的欢歌公子必是不会还小姐银子的。”梁诗如斥她不要胡说。她想着,方才欢歌公子怎地突然就唤自己闺名,实在孟浪!观他容止,却又不似无礼之人。

    年关近,我没什么过新年的心思,孤身一人,怎么过都一样。

    除夕那夜我在院子里看天,想心中的人。夜空里忽而出现上百只的孔明灯,渐渐飞远如同星光,不知不觉也想起来去年与江文元放灯时的情景。

    不与江文元在一起之后,自己变了许多:不赖床,不怕冷,不爱笑,眼底常是思念,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不喜热闹了,随随便便的,没什么乐趣……

    春节过得很冷清,不必走亲拜年,亦无人上门造访。

    从梁诗如那里“借”到五十两银子后,我便有了计划,春节上集后每日在郡城里逛,看地段看铺子,与人打听在出租售卖的店面,了解雇人的行情。

    几日下来,已有所得:雇佣不如找人伢子买仆佣,买断终生身契,短期工太麻烦。念及买了仆佣需供人吃喝住,时间不多,又需教人炒茶。然而,身上只有六十两银钱,包山头,打点,买仆佣,租店铺……顾东不顾西,一时之间一筹莫展!

    静下来仔细理了头绪:其他不用着急,先把山头包下来,茶楼可暂缓,先卖茶叶赚第一桶金亦不错。

    正月一过,我便迫不及待去寻那管事打点包山头之事,管事收了好处安排了衙差去丈量。我引着衙差把有茶树的那整座山头都丈量了,待到县衙后管事看了丈量的数据,道租包一年需纳三十两土地税银,打点几道文书下发手续又花去了十两。

    文书到手后,尽管银子所剩无几,我却大大地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往雇佣夫的巷口去,心里盘算着挑俩老实可靠的伶俐丫头或妇人先采茶去。挑来挑去寻不到中意的,丫头妇人多是做零工的,均不愿意长期离家做工。我寻思罢了,还是寻人伢子买上两个丫头,自己带人上山去抢茶。

    正待择路去寻人伢子处,两道惊异的声音响起:

    “恩人公子!”

    “是欢歌兄弟?”

    我会转身一瞧,这不熟人么?成家村的两位小伙子,便问了:“你们怎在此地?怎没在古青县落脚?”

    两人说了半晌,我才听明白:他们在古青县刚落脚,欲寻活计谋生时,衙门核查流民,便被官差驱逐了,一行人一路接连被驱,这才到了上阳郡,没想到竟碰见昔日恩人。

    我问:“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其他人可还好?”

    他二人垂丧了头,一人道:“上阳郡虽未曾驱赶我等,守城兵见我等衣衫破烂,连城都不让进。我二人是花了仅剩的铜子向村人换得两件干净衣裳,才入得郡城找活计,其他人还在城西外的庙里呢!”

    哎,我掏了半两银子让他们买上些饼子,一同去城西破庙看看大伙。

    到了城西破庙,村人见到我时都异常欢欣。

    我瞧着他们却心里泛酸,流离失所,形销骨立,栖息之地都无,且病倒的多达九人。几百人的“根儿”就落在他们身上,苦难磨砺却没让他们心生怨尤,这些“有骨气”的成家村人眸色仍是良善与清明的。

    思忖一阵后,我对成二伯道:“成二伯,我欲要雇一些人,替我做些工事,不知你们一行,可否愿意?”

    成二伯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立刻道:“恩人兄弟有事吩咐,我成家村人必不推辞!”

    成二伯见我有些犹豫,似有话却又未说,直爽的村里人道:“恩人兄弟,可是有什么顾忌之处?不妨直言。我们虽是贫苦人家,但干活都是一把子好手,有力气手脚快,且恩人兄弟又对我们有大恩,一日供一碗粥让我们活得下去便行,工钱我们不收恩人的。”

    我摇摇头说:“成二伯,非是工钱之事!我欲雇长期二十年,或至少十年的佣工,因我所作之事务须保密不得外传。”我不想引起什么争抢的麻烦。

    “恩人兄弟信不过我等?我成家村人虽剩下我们这点人了,但骨气仍在!二十年不算久,我们一行本就无家可归,在此谋生能再次碰上恩人又是天大的机缘,我等愿意报答恩人的恩情!”成二伯情绪激动起来,他们的骨气不能任人看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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